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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2 / 2)

这片海滩如此宽阔而漫长,一路延伸,直至跨越比利时与法国的边界。他记得,在这片海滩上,戚屿回握住了他的手,如此坚定,他却没辨出柔情乔装下的诀别。

临去房间之前,周笃行向店主问了第二天日出时间。

这两年来他的失眠愈加严重,沾枕不过几个小时,便被闹铃唤醒。

云层依然低垂,他站在沙滩边缘,面向巷尾,视线眺望从陆地尽头跃起的金红新日,潮湿海风呼啸划过耳畔。

混乱的风声中,他依稀听见身后传来一句稚语。

“妈妈,为什么太阳不是从海上升起呀?”

童言清脆婉转,令人霎时心软。然而,周笃行在那声音灌入耳蜗后,脑海中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英语。

稚嫩但已听得出腔调的发音,属于海峡对面的另一座城市。

那一刻,他骤然转身,过于急促的动作甚至牵动骨骼咯咯作响,目光灼灼,望向被朝阳点亮的海洋尽头。

——越过海滩边缘低矮的植物与潮汐线边稀疏的人影,云层随视线延伸逐渐压低,直至在视线聚焦的那一点汇成连片,斑驳缥缈,将海峡那一侧的陆地遮掩得如同虚幻的海市蜃楼。

周笃行的掌心逐渐收紧,仿佛握住了稍纵即逝的线索,再未松开。

-

西风带与暖湿洋流在海峡两侧塑造出狭长的海洋气候,不论是德帕内,还是国境线另一侧的敦刻尔克,抑或是伦敦,预报有雨都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甚至,漫步在泰晤士河边时,伦敦略微出了太阳,都足以令行人驻足叹赏。

“方才河边还是雾气浓密,现在我们刚一上桥就出了太阳。”戚屿微微扬起下颌,手指虚虚挡住刺眼的光源,望向被雾气晕散的阳光,“伦敦的天气真是捉摸不透。”

周笃行随着他的脚步,在人行道上停驻,“好在你下半年就回来了。”

戚屿回头冲他一笑,唇角尖尖,弧度被阳光映得粲然。

“我的伦敦同学告诉我,这座桥以著名的滑铁卢战役命名。但远隔海峡的胜利稍纵即逝,再也没有庇佑这里,二战期间,这里成了泰晤士河上唯一被空袭炸毁的桥梁。”

戚屿走向桥的边缘,拉拽着周笃行的衣袖,“笃行,靠近一点。”

话音刚落,他的手从周笃行的袖口落至手腕,虚虚地圈住,再握实了,手掌的温度相互交换。

“你听过这首歌吗?”他笑意嫣然,“你肯定听过的。”

“Should old acquaintance be fot, and never brought to mind?

Should old acquaintance be fot, and auld lang syne?

For auld lang syne, my dear, for auld lang syne,

we'll take a cup of kindness yet, for auld lang syne.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欢笑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友谊万岁,朋友情谊,万岁举杯痛饮

同声歌唱,友谊万岁,友谊地久天长。”

战后重修的柏油路面上轿车奔驰而过,戚屿轻轻哼唱,声音湮没在泰晤士河的水声与汽车引擎声中,周笃行只能看见他炯炯有神的眼睛,晶莹透亮,仿佛怀着极大的虔诚。

歌曲的终止符终将到来。

在他的视线里,戚屿半侧过身,在他们认识的第一个五年的末尾,很认真地告诉周笃行,“我许愿我们地久天长。”

第二个五年的末尾,戚屿告诉他,滑铁卢桥下的水冰冷刺骨。

他们错过了彼此第三个五年的末尾。

如今,已是他们相识的第十七个念头。

伦敦的雨从未改变,淅淅沥沥落在城市每个角落,不论河面陆地,郊区闹市,东面繁忙的金融城还是西面幽静的住宅区。

骑士桥的喧闹随着离百货中心的距离渐远而不断消散,不过几百米,拐过古老建筑的街角巷尾,一栋白色大理石外立面的联排别墅幽静矗立,细密的雨水被屋檐上的沟槽逐一聚拢,沿着门厅外沿滴落,如同隔绝外世的珠帘。

已是夜间九点,伦敦仍未日落,被雨水与云层掩盖的天色阴沉但未暗,隐隐透出些浅淡的光,倒是居民区的街道已一片寂寥。

四下寂静中,一阵门铃响起。

那铃声只响了一阵,之后久久无人应门。可按门铃的人似乎十分耐心,不再多响铃,只是在缠绵雨声中静默等待。此刻若有人在街边远望,必能看到伞下按门铃那人的侧脸,神色紧张,下颌极其用力地咬紧,似是耗尽了全副身心等待。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伦敦连绵不断的雨似乎都要停了,门的内侧才响起靠近的脚步声。

似是已经清楚门外是何人,来应门的人并未再看猫眼或监控,只径直将门拉开。

稠密的雨声瞬间灌进别墅温暖的内厅。

周笃行动作僵直,甚至忘了将伞收起,只是直挺挺注视着眼前的面容,不曾挪开分毫。

他的声音干而涩。

“......小屿。”

戚屿扶着门把,眉眼温和敛起,退了半步,让出进门的路线。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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