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了一半,大家话题也聊开了。
赵然是个洒脱的性子,几杯酒下肚,更放得开了。炮火对准司浩然:“什么时候喜欢上我们阿绫的?”
“认不认真,以不以结婚为目的?”
“谈了恋爱还能像追她那时候一样吗?会不会变?”
一字一句,夹枪带棒,咄咄逼人。
司浩然急得脑门上都冒了汗,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答了也怕出错。
司浩然给兄弟们使了使眼色,示意兄弟们给他解围。
老大收到信号,忙打掩护:当然当然,这你就放心吧。浩然可是我们宿舍最体贴的男人,跟阿绫在一起肯定不会委屈了她。
老二这时候转移注意力:乐乐,刚听你说你喜欢打游戏,那正好啊,我们身边还很少有女生打游戏呢,下次我们宿舍组队的时候,我邀你你也来。
老二就这么加上了乐乐的微信。
乐乐的筷子放在桌边,喻愫今日散着头发。
动作间,她的头发不小心勾着了,把乐乐的筷子碰到了地上。
喻愫忙低头去捡,起身时趴在乐乐耳边略带歉意的说:“我再给你拿一双。”
乐乐忙摁住她:“别,不着急。大家聊的正欢呢,先别去了。”
此时气氛热络,喻愫坐在里侧,位置不大,出去时周商陆要起身给她让位置,动作太大,这时候喻愫若起身离开,势必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乐乐不想破坏气氛。
喻愫感觉旁边传来响动,抬眼时只看到周商陆的背影。
动作很轻,除了喻愫,没人注意到他离开。
只一会儿,喻愫感觉旁边有阵风,轻飘飘的。
周商陆隔着喻愫把筷子递给乐乐,周商陆手指捏的地方还用纸包着,很细心。
乐乐很吃惊,她不知道周商陆刚才怎么注意到了,喻愫也很惊讶。
乐乐小声的跟周商陆道谢,周商陆随意点了下头以作回应,丝毫不挂心。
周商陆没坐下,转头跟他旁边的人交代一声就出去了。
喻愫听见了,他说:头昏,出去吹吹风。
喻愫踏出玻璃门,城市的夜景映入眼帘。
高楼林立万家灯火,这片儿全是饭馆,正值饭点,各家店里都红红火火,闹哄哄的。
将比之下街上就静了许多,外头冷,出摊的小贩都少了。
外头风冷,喻愫今天打扮的光鲜亮丽,没系围巾,一阵风吹过,在她脖颈处激起一串密麻的鸡皮疙瘩。
她缩缩脖子,冷。
再次往周围张望。
街对面的炒粉店门口挂着俩灯笼,一个灰扑扑的,挂的有些歪,经年的灰尘落了大半个笼身,在黢黑的夜里发着微弱的光,灯笼下的穗穗不知怎的少了一半,应是饱经风霜,另一半勾着、缠着,乱作一团;另一盏就新了许多,挂的也正,样式与另一盏不太像,像是新挂上去的,在这城市的一角发出红光。
映得店内正在炒粉的老板也红光满面,老板看着喜气洋洋,目光里饱含希冀,不停的与旁边的大婶聊着什么,手上的动作却不停,颠着勺。
有点想去尝尝那碗粉,看样子很香。
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
喻愫想:今年是好年
日日好时节
目光转到左边,街边停了辆敞开后车门的大卡车,车厢里装满了黄澄澄的橘子,街边的路灯刚好照着一个个圆鼓鼓的橘子,在光线的映衬下更凸显出表面的小气眼。
穿着军大衣的叔叔揣着袖子站在一旁,风卷起地上的残叶,也吹动叔叔大衣的衣摆,他双眼浑浊,面色沉着。
他究竟是难过或是平静,他有多期待客人的光顾,喻愫看不透。
风里传来糖炒栗子的香,甜软的、馨香的。仔细嗅还夹着烤红薯的味道,借着冬风争先窜进鼻腔,浓郁的、甜腻的、软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