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夜吹了一夜风的梁轩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想着是有些着凉了,得煮些姜汤来驱寒。
咕噜咕噜~~
药炉里冒出黑色粘稠的泡泡,只是打开门的一点,那股刺鼻的味道就像是开闸的河堤冲入鼻腔之中。
林安差点没呕出来,不是,这药怎么一天难吃过一天,这真是治病的药而不是拿命的毒吗。
“娘娘,国君吩咐过娘娘不能来此,还请娘娘随奴婢回去。”小允子也不知道林安会突然丢了小锄头,解开束带,提起裙裾就往药房跑。之前也没看出娘娘是这样一个人啊。
小允子追了一路,有因为累的也有因为吓的,现在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那回去吧。”
出乎意外的,林安很好说话。
“……”小允子明显愣了一下,连忙开路,跟在娘娘后边一直心不在焉的,有点搞不明白娘娘在想什么。
喝药的时候,林安黑漆的眼眸里那如墨的汤药一直散发着热气,她一直沉默着,忽的问小允子,“这药是太医院配的,还是国君配的。”
“回娘娘的话,国君一心牵挂娘娘,自然是亲力亲为。”小允子回话。
林安抿唇不语,拿起碗一饮而尽。
喝下后又开始犯困,不仅如此,头还有些疼。林安揉着太阳穴,徐徐入屋,半躺在床上假寐。
不多时,季无殃卸下身上沾染灰尘的外衣,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小心撩开床幔,正想看看林安今日的脸色如何。
却直接与她来了个四目相对,瞧她眉间似乎有隐隐怒气。
“怎么,谁惹你不高兴了。”季无殃顺势坐在床沿,轻声问她。
林安现在还是相信季无殃的,觉得与他是心意相通,因此说话也没有顾及什么,直言问道:“你给我喝的什么啊,为什么每次喝完不见缓解,反而贪睡不够。”
“都是些安神滋补的药,还有些专治你的失忆症,所以会有点不舒服。”季无殃回的不紧不慢,像是早就猜到了会有今日的对话。
这点让林安觉得很不舒服,心中怪异的感觉更大了些,“那我为什么还是想不起来。”
“不是说了吗,得慢慢来,这种事情急不得。”季无殃慢慢说着,似在哄骗。
林安眉头微微皱起,把被季无殃牵着的手抽回来,“既然如此,不该让我见见以前的人,这样才好快些记起来吗。”
“说虽如此,但是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也是怕你被他们欺负了。”季无殃含笑说着,也不恼林安耍性子,“娘子,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
“我不想睡。”林安眉头依旧不松懈,眼中染上许多愁。
季无殃神情有那么一瞬的冷下去,然,转瞬即逝。
林安纠结的小脸像是想了很多东西,忽然她看向季无殃,顺带着牵起他的手,开口道:“相公,我一个人总是要乱想,不如你带着我在身边,我绝不给你添麻烦。”
季无殃不由怔愣一下,倒是没有想到林安会提出这个要求,“……你想跟着便跟着,只是会有些累。”
“没事没事,你就当我不存在,我看着你在身边心里就踏实很多。”林安总算是笑了。
季无殃应下来,晚些时候与大臣商讨要事时让她在隔间待着,身边有两个太监三个宫女,门外亦是有两个看门的守卫。
林安像是坐牢一样坐在桌案前,这比在后宫还难熬。还以为和季无殃出来可以见到一些其他认识的人,结果人直接给了间屋子,美名其曰是让她可以舒服等着,但实际上呢就是换了个地方关着她。
林安四十五度望天,一脸的生无可恋。
“见过冷大夫。”
门外有脚步声,还有人说话,这林安可来了兴致,凑近门口想要听一耳朵。
“我是来向娘娘问好,怎么不放我进去。”
守卫的面无表情,回道:“国君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擅闯。”
冷大夫冷貅眼眸黯淡下来,皮笑肉不笑道:“既如此,便不为难与你。”说罢,不情愿的抬脚离开,走没两步又回头望一眼,那眼中充满了幽怨,像是破碎的玻璃,尖锐的想要刺穿这扇门。
林安听着这个姓氏蛮独特的,还是头一次听见……真的是头一次吗。
“小允子,这冷大夫你可认识。”林安回到位置上,眼中无尽疑惑。
小允子有眼珠子稍稍转动一下,将一丝心虚藏起来,回道:“奴婢来的时日不多,不曾见过这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