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时的声音不像之前那样清朗,而是闷闷的,似乎心里坠着一块大石头,单单一个“喂”字出口就已经艰涩不堪。
“怎么了?今天训练很累吗?”
“没有,”贺芃山强打起精神,“今天是省赛的决赛吧。”
谈争答道:“对,拿了冠军,金牌已经带回家了,就等你五一回来带我去游乐园了。”
“好啊,五一等着我。”
谈争皱了皱眉。她没有忘记贺芃山刚才的状态,就算现在的贺芃山已经经历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但谈争却还是可以敏锐地察觉出他的心情并不好。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情不好。
“是有什么事吗?”
贺芃山被谈争的发问弄得愣了一下,但反应迅速:“有事啊,当然有事,天大的好事,你的第一个省赛冠军怎么不算是好事啊?”
谈争抓着手机的手忍不住收紧了些。
之前他们还不算正式交往的时候,贺芃山心里有事不跟她说也就算了,他们明明已经在一起了,他却还是不肯将难过与她一起分享。
她有些失望,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却也无可奈何。
还是因为她没有替贺芃山解决问题和处理情绪的能力,所以他才总是什么事都想瞒着自己。
“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不勉强你,等到今年的九月份我通过了国家队的选送集训,我就可以去砚京找你了。”
贺芃山闻言,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以前的他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开心得在宿舍里转来转去。但现在的贺芃山却感到抗拒而恐惧。
他不希望谈争来砚京,不希望谈争知道自己的现状,不希望自己在争争心里的形象一落千丈。
但他还是若无其事地很快接上了谈争的话:“就剩下半年了,如果你来砚京,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谈争等了会儿,也没等到电话另一边的接下来的话。
以前的师兄总是喜欢找她讲话,就算今天能聊的话题并不多,他也总是找点笑话哄她开心。毕竟谈争的性格有些闷,两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也很难主动挑起话题,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贺芃山在主动。
但谈争等了足足半分钟,也没等到电话另一边的人再说话。
“师兄,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气氛有点冷吗?”
“嗯?”贺芃山有些没反应过来。
在打电话之前他的情绪波动也没有这么大,但在听到谈争声音的一瞬间,心中的委屈和难过就有些憋不住了,情绪扑簌簌地就往外抖,沉默的一分钟里他神游天外,而谈争的话却像是一记钟,直接把贺芃山从混沌中敲醒了过来。
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呃,为什么?”
电话这头的谈争艰难开口:“因为,我这里没有暖气。”
电话又陷入沉默。
贺芃山感觉自己是真的幻听了,争争这是在给他讲冷笑话吗?
“争争,我没事的。”
谈争也知道自己的笑话不太好笑,努了努嘴:“我只是希望师兄不要不开心,我不能帮你分担事情,但我能帮你分担情绪。”
贺芃山有些难看地笑了笑,轻“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后,贺芃山带带地看着手机的页面,托着腮靠窗站了一会儿。
此刻的砚京还没有回暖,傍晚六点多的天已经有些发灰,雾蒙蒙的一片像是被糊上的窗。贺芃山看了看田径场,里面还有很多人,几乎都是在自己加训的。
他披了件衣服,拿上自己的水壶,朝田径场的反方向走去。
这个点大概只剩下室内田径馆还是空的,贺芃山不想别人看到他训练,室内田径场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他看了看在床上打游戏的舍友,悄悄推开了门,走出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