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高大的殿门缓缓展开,黄昏的光穿过缝隙,落在古檀木的桌椅上。
宗盟大殿之内,玄天宗主落座首位,碧水宗主与炼血宗主一左一右,三双压迫性的目光看向门外。
姜心白几人被灵源殿压着,缓步踏入大殿中央。
灵源殿众人无声退去,大殿之中落针可闻。
下一瞬,炼血宗主如鬼一般的白布脸猛地看向姜心白,双眼现出赤红之色的刹那,右手成爪,迅雷般抓向姜心白。
姜心白扬剑要挡,然而他一介筑基期,怎可能抵得过元婴之力,只一眨眼,脆弱的脖颈就被五指攥紧,面上顷刻间爬满了青筋。
钟情率先反应过来,急声喝道:“你们就不怕这天下悠悠众口吗?!”
又一道琴声响起,别女悠悠然曼声道:“仇宗主,你心急了。”
这一声落,姜心白脖颈处的五指稍稍松懈半分,姜心白眸光一厉,趁机扬剑向上一劈,挣脱了炼血宗主的钳制。
然而下一刻,又一道灰色厉光自炼血宗主身后发出,灰沧月身形似电,银灰色长发逆风狂乱,眉眼间只见冷漠。
他五指成爪,身上血液霎时沸腾,整个人瞬间攻向姜心白。
那攻势太重,姜心白不得不汲取全身灵力注于剑中,费力扬剑直冲而去,第一招便是《云梦剑法》第六式!
大殿中央,一灰一白两道身影顷刻缠斗起来。
姜心白手中剑花缭乱剑招百变,灰沧月只用染血般的双手,却又丝毫不落下风。
他们在殿中斗战,三大宗主看戏一般看着眼前场景,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止。
然而三个人的神色却随着姜心白手中层出不穷的剑招而越来越暗。
三人悄然交换了目光,嘴边无声勾起一抹笑容,或嘲讽或轻蔑。
大殿入口处,姜朝浑身脱力一般倚靠在姜九遇怀中。
师兄师姐神色忧急,三大宗主不过是借这一场战,来试探落云宗的功法,谁都知道,却谁都做不了什么。
姜朝费力撩起眼皮望了殿中的大师兄一眼,额头处登时冒出的冷汗连鬓发都浸湿了。
刚刚越级晋升的后遗症终究还是来了。
磅礴的灵力有如巨蛇一般在细弱的血管中窜逃,她极力压制着丹田中的青光,然而就算如此,体内的灵力也早就超过身体的承受极限。
在无人探知的体内,心脏极速跳动,血管阵阵爆裂,切身之痛堪比千刀万剐。
可姜朝一声也不能吭,她不能让虎视眈眈的三大宗主察觉出她身体的异样。
她只能费力将多余的灵力全都灌进丹田之中。
然而,脑中有什么线忽地断了,垂落的食指上,被鲜血浸染的时光锁突地亮了起来。
浅淡的白光闪烁。
姜朝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殿中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尚在斗战的姜心白与灰沧月身上。
然而凭借元婴期的感知力,三大宗主随时可以察觉这里灵力的异常。
无人知晓的角落,姜朝吞咽着血,暗暗将全身疯狂涌动的灵力一点点灌注到时光锁中。
无穷的灵力涌入时光锁中,好似涓流入海一般,无声无息。唯有时光锁愈来愈亮的白光,以及姜朝愈来愈白的脸色,昭示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阿月,停手吧。”炼血宗宗主阴冷的声音响彻在殿中每个人的耳内。
灰沧月登时停住动作,染血的拳距离姜心白面只一寸之遥,那灰色的眸光中除了冷漠再无其他。
而就在收拳之时,眸光好似晃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要从眼底挣扎着出来,然而只一瞬,便又恢复了冷漠。
灰沧月无声退到炼血宗主身后,垂首听命。
大殿之上,玄天宗主垂眸看向姜心白,周身威压四溢,缓声道:“据本宗所知,下属宗门加入宗盟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出宗门的镇宗灵宝。”
“落云宗如此阳奉阴违,本宗该怎么罚你们呢?”
姜心白拱手恭声:“落云宗早已献出《云梦剑法》,数日之前,我宗小师妹更是向灵源殿主献出了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天元丹。落云宗从未违背宗盟之规。”
话落,他微微抬头,目光锐利迥然,道,“反倒是今日宗门大比,炼血宗附属宗门烈山宗少主,运用炼血宗秘法,不仅召唤出了早就该从世上消失的天妖巴蛇,还欲至我师妹于死地。敢问诸位宗盟理事,此事又该如何作结?”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又一道强大的威压径直冲来,不同的是,在这压迫之中,还带着阴冷血腥的气息。炼血宗主冷声笑道:“罪魁祸首烈云野已死,人血流干,只剩个皮骨架子,没什么好谈的了。”
“不过你落云宗四人公然违背宗规,将宗门大比闹得鸡飞狗跳,仇某仁慈,不要你们的命。”他轻轻动了动指甲尖长的右手,仿佛对待猫狗一样的轻蔑语声道,
“来人,将他们关进仙牢,好好杀杀他们那一身狂妄傲气。”
姜心白神色不动,掷地有声,道:“宗主,殿外万千道友在等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