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学艺不精,反倒在祝遂面前被一通收拾,弄得好好一场欢迎会鸡飞狗跳的。
最后师傅知道他们的打算,又是一番好打。
“噗嗤,你是不知道,那老头儿下手可狠,揍得我和祝麟哇哇乱叫。”
祝遂眼中闪过笑意,挥袖,将地上另一只酒碗隔空取来,一滴未洒,仰头缓缓饮下。
和祝尔豪放的姿态不同,他优雅的多。酒很香,醇厚绵柔的口感,回味悠长。
祝尔手枕在脑后,躺在屋顶上,语气带着抱怨,脸上的笑却没下去。
因为被祝遂出场的样子镇住,他和师妹也觉得愧疚,从此和使灵一起把祝遂当瓷娃娃照顾了好长一段时间。
结果谁知道,祝遂的腿压根没事儿。反倒是他们当牛做马前前后后,生生把一身厨艺都磨练出来了。
“你说你,怎么能懒成那样。”
怎么会有人,为了不走路,专门弄了把带轮子的椅子,让人推着走。
偏偏他们怕戳中这个瞧起来跟盏琉璃瓶一样,好看却脆弱的小师弟的伤心事,压根不敢问,白把人供起来,供了整整十年。
祝遂也想起那段时光,他戾气最深的时候。
两个狗狗祟祟的家伙,自以为掩饰的很好,每天一边手忙脚乱的照顾他,一边翻着师叔的书,捏着鼻子念些自己都读不懂的句子安慰他。
祝遂眼神柔和下来,嘴角轻浅的笑漾起,多了几分活人气,不似刚刚的冷淡,鲜活了些。
“苍青也是能忍你,这么久还兢兢业业的照顾你。”
祝尔淌在回忆里,神色有片刻恍惚,捞起酒坛又倒了一碗。
二人许久未见,那些以为忘却的记忆,随便一捞,便褪去尘埃,带着触手可及的温暖和暖光便涌来。
但是回忆终究是回忆,虚假的温暖散开,反倒显得现实空茫起来。
祝遂静静听着,没有接话,耳边伴着祝尔的声音,从祝尔手中接过酒坛倒酒。
几碗酒下肚,还有些苍白的脸变得红润起来,冷淡的眼尾染上醉人的红晕,唇色变深,染上水光。
“好喝吧?特意给你酿的酒,没那么烈性,我那边还有几坛,改明儿给你送去。”
祝遂长睫垂下微颤,等抬起,已是平静无波,移开视线,眺望远方的白湖。
此刻的白湖,一改白日的安静,人们相聚于此,围在岸边,虔诚闭眼。
一只只河灯承载着希翼和美好的祝愿汇成星河,顺着水流缓缓往下,柔和、人眼不可见的光芒从上面飘出。
那是信仰和祈祷之力。
现在这股纯粹的力量,正源源不断汇集到祝尔身上。
“你接受供奉了。”
祝遂收回视线,看向底下激烈的战况,声音淡淡打断祝尔。
随风而来的一句话,祝尔的絮絮叨叨停下,半晌,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也有资格。”
但我没有从你身上看到。
“你不是这里的城主,不属于这里,为什么要来。”
祝遂没有回头,似乎是随口一问,手里的酒碗被他挥袖送回。
祝尔张了张口,沉默下去,望向那道依旧如记忆里一样挺拔,现在却单薄了些的背影。
月光好像独独偏爱他,柔和的银辉落了他满身,连发丝都泛着光,宽大的衣袍纷飞,似乎要乘风而去。
一时间没人开口。
祝尔眼中明明灭灭,很快便收起情绪,没有再提。
顺着祝遂的视线看向莫重二人那边。
底下战况越发激烈,莫重二人明显不敌,可祝遂一点出手的迹象都没有。
他笑着开口,
“重家那个小家伙……重家不是说愿意献出重宝,请你关键时刻保他吗?你东西都收了,怎么不动啊?”
“死不了。”
只会重伤,不会死,所以不会出手吗?
祝尔摇摇头,又倒了一碗,喝下。
真该让那些一直说祝遂其实很温和,只是不问世事、不理俗事,所以显得冷淡一些的人瞧瞧,收了东西还不办事,真是没有契约精神。
“对了,你要重家的东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