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荒漠的我,就在这一时间心绪翻涌,似乎感觉到了亲人对我的惦念。可放眼黄沙漫天之所,只能将对故人的思念,深藏于心底。
他们可知,和亲的是我吗?
缘儿,或许都不清楚,我成了和亲队伍中的一名主角。
“郡主,喝口水吧。今夜,我们可能就得在这扎营了。”轩辕苍在经过前一段的风餐露宿后,发丝已从冠上散下许多,却遮不住他的傲人容颜。
“为何你会来求亲?”我试探着与他闲聊,以缓解心头的紧张情绪。
水,尤其珍贵。我仅抿了一口,便放下。
见周围的兵士嘴唇干裂,便将手中的水壶递还与轩辕苍:“分与他们吧。”
“不必,他们的水袋中,皆有水。”轩辕苍所领的兵士个个擅长于荒漠之战,皆知水在通过荒漠时何等珍贵,不敢擅饮。
他一掀袍子,落坐于我身旁:“本王是不愿意,让其他的皇兄皇弟们将本王当成与他们争夺皇位之人,才故意在他们争夺皇位之时,领了到你国求亲的差事。”
“你父皇……”我不知该如何问,据我所知,如此的皇子争斗,定是大王已面临墓土。
“我父皇已在他的寝宫昏昏沉沉半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父皇驾崩之时,陪葬的。”轩辕苍不能保证更多,唯有这点,他可凭借手中重兵,承诺。
“罢了。即去之,则安之。”太皇太后这回倒是聪明,将我一个冒名顶替的女子送出去,也无所谓我还是处子之身,因为所谓的洞房花烛之夜,是不可能有的。
“你们国家无人知道,我父皇不临朝。只不过本王想不到,贵国的太皇太后会答应,本王无意看中的女子。听太皇太后所言,她极疼爱于你,本王求亲后,她还一再叮咛,好好待你,切不可让你步前几位和亲皇后皇妃的后尘……”轩辕苍将太皇太后的叮咛之语,转告于我,终因我脸上淡淡的表情,而驻步。
我不想假伪装,也无心情假装。
太皇太后吃斋念佛,宅心仁厚,众人知。可又有谁真的了解于她?传旨逼我远嫁之时的那番话,在我耳畔回响。
我成了棋子,闯入了无数人精心构建的棋局。
“你歇息吧。”轩辕苍见为我安扎的营帐已完毕,起身,告退。
我缓缓走向营帐,这里竟让我觉得安心。至少这一路,只有这一处没有风险,避了风沙。
掌着蜡烛,烛火触跳,断续的火光,让我看清了这帐篷有多小。
我窝在帐篷中较平的一处,将就入睡。
困乏之躯,疲惫之眼,在我躺下后,竟舒服了许多。原来在爹爹家,让我练就了一身粗皮傲骨。
夜半,风起,星隐,鸦啼。
“起火了!”
“快灭火――”
惊觉的喊声,将我从浅睡中,惊醒。抬眼,就见从帐壁透进的火光,已冲天。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怕不是我这一行起火的缘由。
谁动的手?谁最想取我,与澜礼国呼声最高的皇子性命?
我撩开帐帘,正遇奔到我跟前的轩辕苍,就听他冲我喊:“是马贼。”
我打量兵士们搏斗之所,的确是骑着高头大马蒙面之人。
马贼原来是这个摸样!
“还不快走!”轩辕苍顾不得礼数,揪住我胳膊,一声口哨,唤来他的爱驹,冲着自己反击的士兵,高喊:“只管杀,不必抓活的!”
我从他眼中,看见了忿恨,瞧出了他有故意隐瞒我之处。不是马贼,是暗杀吧?
我被他揪上了马,塞入他怀中。他用披风裹住我些身子,手中挥舞利剑,厮杀。
鲜红的血溅到我脸上,浓浓的血腥味充满我鼻腔。我眼前是博杀的奋勇,是我走了一路兵士呐喊中倒地,是“马贼”滔天罪行。
“啊!”我听见头顶传来轩辕苍的一声低吼,抬头,却不见他脸上有任何除愤怒以外的情绪。只觉他护住我的身子,向我的背上倾了微微一记。
“驾!”轩辕苍抖动马缰,几名士兵誓死护驾。
我却看见士兵的数量,由五人变作三人,由三人变作两人,只有些没了主人的马匹在烈火中,胡乱狂奔。
“吁――”一行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兵士,令驾马狂奔的轩辕苍勒马驻蹄。
我盯着来人之首,心头疑惑纵生。虽看不清来人模样,但那些士兵的装束,竟是我诸粱国人。
“倩儿!龙倩!”来人冲我们这边狂奔,熟悉的喊声,令我知晓了来人的身份――独孤樊!
“樊王爷……”我钻出轩辕苍的披风,冲着独孤樊一行兵士,伸手。
轩辕苍对独孤樊的名讳,可称如雷贯耳。他年纪轻轻,就擅长医术,且救人无数。瞬间挥动马鞭,朝他们奔去。
“轩辕五王爷,倩儿,你们没事吧?”独孤樊冲身边的跟随者一挥手,示意他们向前冲,救人。
轩辕苍将怀中的我,抱下马匹,探身之际,独孤樊瞧见了他背上的长箭:“五皇子,您受伤了?”
“本王没事。你负责郡主安全。本王不能丢下跟随本王出生入死的兄弟。”轩辕苍拒绝歇息,我才被他放到地面,他就调转马头,向我们逃出来的营地奔去。
经历过生死的我,双腿发软:“你怎么来了?太子他们呢?”
独孤樊长长叹气:“我常行走于沙漠,很多地方下面有暗道,自然领了一队先行兵马过来,与你们回合。只是没想到,太皇太后居然将你代嫁!”
原来,他们都知道了。
惦念着那些与“马贼”搏杀的同行人,央求道:“樊王爷,您快去救人吧。倩儿没事。”
“跟我走。”独孤樊忽然将我扛于肩头,没命地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