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多的时候被冷醒,头痛欲裂,手机断电黑屏。
赶紧爬起来把头发吹干,一番折腾下来,整个人出一身虚汗,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非常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发烧了。
一早在社区医院排队看病,早餐都没来得及买就提着药赶紧上了出租车。忽然又想起来江宇的事情,但是我的私人手机昨晚忘记充电了,只能去公司之后,等午休再联络了。
我没想到,在我啃完面包没多久,正准备吃药的时候,文铭一个电话过来让我去他办公室。
“唐歆姐,你昨天开会的时候没来,文总说你不想干了......”陈以茉对我说。
鼻子堵住了,我感觉自己呼吸不畅,三两下把一堆药丸就着一杯凉白开胡乱吞下去,满嘴都是苦味。每次去社区医院看病,总有一堆五颜六色的药丸,吃下去没多久整个人就浑身没劲儿。
不过现在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是矫情的时候。
“你生病了?”陈以茉忽然反应过来,“没事吧,严重吗?”
“不会怎样,就是提不起精神。”我说话时盯着桌上的办公电脑。一分钟后,这台用了六年的老古董终于开机了,我迅速点开页面,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直奔文铭办公室。
得在药效没上来之前把他给对付了,不然到时候脑袋晕乎乎的,影响我的战力。
文铭的办公室门整个敞开着,他的助理正从端着茶具从里面出来要拿去清洗。看来他平时这个时间很少出现,否则助理不可能如此疏忽。
进去之前我敲了敲玻璃门。
“进来。”
办公室的沙发上,燕志才也在。我吓了一跳,这两人还真是分不开。
“燕总。”我向燕志才问好,他对我点点头,却并没有离开。
文铭深陷在办公椅上,双眼耷拉着,也不正眼看我,只慢悠悠地说:“唐歆,昨天开会,你为什么缺席?你是年会主要负责人之一,你不在,我们开什么会?”
昨天的会议记录我看了,讨论的都是之前敲定的方案上,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有我没我基本上没什么差别。退一步来说,这种会议就像小职工越级给大老板报告每日工作心得,真的很令人无语。
哪个老板这么闲要亲自听每一个员工说这些屁话?
当然,我肯定不能对文铭说这些,燕志才还在这里,估计文铭就是看他在,故意说这些,想借此出了这口恶气也不一定。
“文总,您贵人事忙,大概忘记了,昨天我跟您请了一下午的事假,您批准了的。”我说着把手机上的照片展示他看,“您看。”
文铭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的眉毛皱成一团,“这......这我什么时候......”他说着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电脑,然后他死心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昨天我催他办事,他看也不看,一股脑点过去的时候。我都不明白,这种人如果晚生十年,他竞争得过现在的年轻人么?
“啊哈哈!确实,确实是昨天我批准了。确实,我最近太忙了,连轴转。不过你也要注意,以后请假单别夹在这些文档中间,单独发一份,不然很容易看花眼。”
“好的文总。我下次会注意的。”
突然发现跟伪君子交锋有一点很好,那就是他时刻要顾及自己的脸皮,以至于他只能忍着对你的厌恶露出标准假笑来。
整个过程中,燕志才都在看手机,似乎完全没理会这边的事情,但是我知道,这些对话他是不会充耳不闻。
从文铭的办公室出来后,我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险些站不住。耗尽了一片面包的能量来对付他,尽管肚子空空的甚至发出一点疼痛的警告,可是我完全不想吃东西。
回到办公室,陈以茉已经出去了。我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翻开企划昨晚发来的主持稿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头疼得厉害,屏幕上的文字好像变成了会游动的蝌蚪,看得我眼花缭乱。
“不行,撑不住了。”
我的鼻子堵得厉害,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呼吸着。从包里拿出私人手机,和江宇的聊天页面无比干净地停留在昨天那个挂了二十几分钟的视频电话上。
他没有给我留言。
江宇几乎不会在工作时间打扰我,这是他很独特的一点小习惯。
他总说隔着屏幕的文字很廉价,他更喜欢面对面的交流。可是这种情况下,我的不安呼之欲出,在叫嚣着,希望他能多给我一些能够沟通的途径。
江宇不是一个适合异地恋的人。也难怪他认为喜欢的人去留学就是永别。
昏昏欲睡,打电话让陈以茉回来的时候给我带杯美式,我不爱喝咖啡,但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十点半我带着打印出来改好的稿件去企划组那儿找刘经理定稿,顺便一起商量其他暂定事宜。这一去,就在那儿坐到午班时间。
“中午我们组去外面,经理请客,一起吗?”有组员问我。
“不了,多谢啦,下次再来蹭饭。”
婉拒她们的好意之后,我把私人手机揣进口袋,戴上围巾上了天台。
今天没什么风,空气里很干燥,虽然是阴天,却并不会很冷。我靠在墙边,清清嗓子,给江宇打了电话,他很快接起。
“......嗯?”
迷迷糊糊的声音,听上去像没睡醒。
我微微仰头,捏着嗓子说:“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阿姨的病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