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周一。
雾气中形色匆匆的打工人,如蚂蚁一般倾巢,向着工坊区域的方向而去。
人群中却有人逆着人流穿行,几度被撞开,险些跌倒在地,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他似乎没有灵魂般,行走在雾影中。
潘德拉肯一家的厨房早早亮起灯,潘妮端着炖菜和面包上桌,顺手给了狼吞虎咽的尤里安一勺子,对着下楼的晏今道了声早安。
“早安。”
晏今坐到餐桌前,接过餐盘,迎接尤里安心领神会的笑容,抿嘴一笑。
“你不是说,他们10点才上门吗。”她往嘴里塞着略微发酸的面包,视线划过厨房一周,停在潘妮亮晶晶的眸子上。
天刚亮,她就听见楼下传来声音,还以为是昨夜的异响,没想到是潘妮。
药剂店的台面柜子,厨房的橱柜器具都被擦拭得闪闪发亮。
潘妮尴尬地一笑,她确实有些太过紧张,一大早就醒来,浑身劲无处使,将里里外外擦了个遍。
但这次会面实在重要万分。
晏今注意到她还特地换上不常见的衣服,带着白色花边的水蓝色布裙,一丝不苟的发型,足以见得她的郑重。
“叮咚——”
门口传来叫门声。
为了迎接重要的客人,今日药剂店闭店,门铃声是从一旁的侧门传来的。
然而,此刻墙上的布谷钟,时针正指到八和九之间。
三人面面相觑,潘妮的眼中升起疑惑,却还是规整自己的发型,向前门走去,嘴里喃着“还没到时间呢”,又一边大声的应门。
“来了来了。”
她将门拉开,门外竟是莱利,他一身寒露,微长的刘海被打湿,遮住眼眸,白皙的脸被冻得通红,他呼出一口白气,挤进了屋。
“你……怎么出去了?”潘妮问。
莱利没有回话,他躲开众人疑惑的眼神,面无表情地背过身,上了楼。
晏今注意到他宽大的羊毛大衣下,似乎穿着起居服。
没过多久,换洗完毕的莱利再次下楼,他坐到晏今对面,接过潘妮递来的热菜汤,喝了大半碗,缓缓吐出口气,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自己外出的事情。
潘妮并没有在意,她一心只有即将上门的贵客。
晏今却多看了莱利两眼,总觉得他透露着一股不寻常。
昨晚异常的声音和那道接缝让她有些在意,莱利又一早从外归来,都让晏今觉得心里毛毛的。
毕竟有时候,第六感还是很准确的。
大约十点钟左右,焦躁不安的潘妮终于听到令她心动的门铃声。
“奎顿先生,上午好。”
“上午好,女士。”
随着潘妮的接引,两位身着灰色羊毛风衣的男子进屋,一位满脸络腮胡,戴着顶鹿角帽,看上去学识丰富,另一位年轻许多,不时用手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打量着药剂店的陈设,露出思索又挑剔的模样。
“这位就是艾丹.阿什顿先生,是位中级药剂师。”络腮胡奎顿说道。
听到奎顿的介绍,艾丹伸出手,露出一副高傲的神情,晏今看他的模样,觉得有些像一只挺起胸膛的猫。
众人相互问好后,潘妮将泡好的茶递到二人面前。
“真是怀念,这是普提查岛产的红茶吧。”奎顿端起茶杯,先是闻嗅一番,而后再细细品味,露出满意的神情。
“奎顿先生,果然见多识广。”潘妮称赞道。
奎顿起身在药剂店内转了一圈,开口便是往事娓娓道来。
“我认识马克姆的时候,他才刚来红之都,我们一同注册为药剂师协会的药剂师,可惜他不愿与那些人为伍,离开协会,开了间药剂店,开店的那日我还送给他,一瓶埃斯特斯庄园产的白葡萄酒,作为礼物……后来我离开红之都,去往安摩罗德城,这次回来,若不是你登门,我还不知道他竟然已经去世多年。”
奎顿回忆着过去,眼神有着历历在目的怀念,提到老潘德拉肯,潘妮和莱利也陷入回忆。
晏今心想潘妮也是不容易,竟然连老潘德拉肯这么久远的朋友都找来了。
“这次阿尔伯特确实太过了。”奎顿将茶杯放下,看到众人的不解,补充道:“阿尔伯特是红之都如今的药剂师协会长,是他下令关停非药剂师店铺,虽然他是埃斯特斯大师的徒弟,想当初和我们也是同一批注册的药剂师,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人。”
听到奎顿两次提到埃斯特斯,晏今悄悄询问身旁的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