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发现端倪,是在他们相爱的第二年晚秋。
那年,安滋二十岁。
和世间所有狗血烂俗的剧情一样,他在实验室泡了几天,终于被导师放回家,满心欢喜地敲开陆安之办公室的门,却看到陆安之和另一个细皮嫩肉的男孩在沙发上滚作一团。
耳边轰地一声,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一时间,竟悲愤交加。
至于他是如何强自镇定地跑回自己家痛哭,陆安之又是如何惊慌失措地找到他乞求原谅……
如此种种,不说也罢。
总之在一番惊心动魄之后,生活又回归了风平浪静。
陆安之把那三儿从总部调到分部去了,又讨好地给他带了一堆他爱吃的奶糖——只是这奶糖不同寻常,用各种金、银、水晶制的盒子装着 ,显得金碧辉煌,珠光宝气。
至于房子、车子之类的礼物,他之前也跟安滋提过,但三番五次都被拒绝了。
他起初还以为是安滋脸皮薄不好意思答应,但安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对他说:“车嘛,现在我又不会开,送了也是白送,至于房子……”
少年故作神秘地望着爱人的眼眸,笑了,半晌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陆安之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紧接着又撒娇:“再说了,用这些省下来的钱抵你在公司里忙活的时间,你就可以多在家陪我了。”
几乎是安滋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一枚巨大的烟花在陆安之的胸膛炸开 倒流入四肢百骸使他因工作而疲惫的身躯也变得暖融起来。
片刻后,他转过身不假思索地吻住了安滋的嘴唇。
与此同时,房子对面的灯塔亮堂了起来,闪烁着彩华。
像是对他们盛大而无声的祝福。
“安滋?你在想什么呢?”飘荡的思绪被陆安之温和的声音打断。
安滋总算回过神来。
可看着宽阔玻璃桌上摆放着的那些珠宝盒子,安滋,安滋的思绪就又开始向远处飘荡……
在决定与陆安之在一起之前,他不是没想过他们之间身份地位的悬殊。他不是小孩子,他也明白这会给他们带来什么问题。
但在陆安之的海誓山盟,和他因爱而生的自我催眠下,他最终选择了相信。
他最终选择相信他在陆安之的心中是不同的,而这一切似乎也在过去一年的相濡以沫中得到了应证。
却在一瞬间被最残忍最突然的方式打破。
于是他对陆安之的信任便烟消云散了。与这份信任一起消失的,是他对待他们俩感情的天真。
于是他在心中想,也许他在陆安之心中,和陆安之出轨的那个男孩差不多。
甚至更不值——因为他大概率问题只是逢场作戏,而他却付出了自己的真心。
思及此,原先好像已经痛到麻木的心,又传来阵阵钝痛。
他于是在沙发上痛快地哭了一场。
陆安之回来后,只发觉他又变成了以前那个
会哭会闹会撒娇的安滋了
他暗地里送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