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喉咙仿佛被尖锐的银针刺穿,铁锈般的血腥味直冲上来,每轻微地咽动一下,都痛苦得难受至极。
她尝试性张了张嘴,艰涩地说:“所以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让我去找Esen?”并没有打算再说点别的。
“那天,”柯孝卫轻闭了一下眼睛,“Esen说的都是真的。”
如雷贯耳且毫无预兆的一句,沈乔耳膜仿佛都被震破。可柯孝卫只能说这么多了,多余的话再没有了。
外面,太阳如仍旧毒辣。
沈乔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人流,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她发了会儿呆,热热的风吹得她眼睛发烫,谢游忽然握进她的手。
她稍微回了会神,“谢游。”
“嗯?”
“柯孝卫,他好像是我的舅舅。”沈乔望着远处,语气飘渺轻得几乎让人听不见,“亲舅舅。”
谢游指尖倏地蜷了一下,沈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手在慢慢变冷。
过了很久,沈乔的声音再度响起:“可是他没有要认我的打算。”
谢游突然发现自己言辞匮乏,除了双手紧紧抱住她,他好像说不出一句有用的安慰。
任何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
夜色浓稠,谢游捏着手机沉默地站在阳台边上,他刚从浴室洗澡出来,身上套着黑色真丝睡衣,一头乌黑短发湿漉漉的,清凌凌的眸子漆黑如同夜色,他的手机再度响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但他三分钟前挂了一次。
谢游捏紧手机,指骨节用力攥到泛白,他隐隐觉得,这个电话来意不明。
夜里的风带着寒意,吹过皮肤的时候,直直渗入骨髓。
谢游滑了下喉结,接通。
果然是申震锡的声音,在这昏暗的夜晚,他的声音格外阴沉,□□的,幽远的,如同恶魔邪恶的笑声。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
谢游的眼眸冷锐至极,他望着远处深不见底的黑暗,潜伏在骨子里的戾气渐渐浮涌。
只怕在韩国那几年,申震锡就是这样阴魂不散地骚扰沈乔。
“没想清楚的话,那我下次再打给你。”申震锡涎皮赖脸地笑道。忽地,他恍然大悟般的拍了下脑门,“对了,你们今天下午吃饭的那家餐厅挺不错的,下次有时间的话你们请我吃一顿呗,怎么说在韩国那几年我还挺照顾沈乔的。”
谢游手臂青筋突突直跳,他冷沉着脸咬牙道:“你整天这样有意思?”
申震锡极为厚颜无耻,“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只要你答应和我在擂台上比试比试,我不就不这样了吗。”
他刻意顿了下,慢慢地诱导说:“你想啊,如果你真的打赢了我,那沈乔不就安全了吗,以后就不会再有人缠着她了。”
谢游却不上当,冷冷地讽刺他:“像你这样毫无道德的人,我怎么保证你不会死缠烂打?”
“你这样聊天就没意思了。”申震锡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足有十几秒后,他又莫名地笑了起来,“我这人还挺遵守承诺的,你可别听沈乔乱说啊。”
身后突然传来动静,谢游倏地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沈乔拉开阳台的门,她一脸茫然地走过去,疑惑道:“你在干嘛啊,怎么还把阳台的门拉上了?”
谢游靠着栏杆,说谎不打草稿地说:“工作上有点事。”
“这么晚了还处理工作吗?”沈乔缓慢地眨了眨眼,歪着头上下打量他,“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吗?”
“假如说,”谢游忽然问,“如果哪一天我出了什么事,公司没人坐镇了怎么办?”
沈乔立马“呸呸呸”,捂住谢游的嘴,“你乱说什么啊,你怎么可能会出事,快点和我一起呸呸呸。”
谢游轻笑了声,抓着她的手拿开,然后学着她的样子很听话地“呸呸呸”。
“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怪怪的。”沈乔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几天因为Esen和柯孝卫的事,她晚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好,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她总觉得,谢游有事情瞒着她。
这种无从捉摸的不安和恐惧,就好像在未来的某一刻,谢游会突然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