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芙矜还为自己的胜利沾沾自喜。
小路依山傍水,林木葱郁,鸟语花香,确实比想象中官道的枯燥有趣得多。
她摘了些野果,虽然大部分酸得她龇牙咧嘴。
但好景不长。
随着日渐西斜,小路愈发崎岖难行,有些地方甚至被藤蔓遮掩,需要他们用剑开路。
芙矜那身衣裳很快就沾上了泥点和草汁,让她懊恼不已。
南淮叙更是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弄脏了他袍角和靴子,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看吧,我就说这路不行。”郎遥玉折了根新的竹枝,一边拨开挡路的荆棘,一边不忘吐槽。
“总比吃官道上的土强。”芙矜嘴硬,但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底气明显不足。
南淮叙叹了口气,建议道:“天色将晚,不如寻一处开阔地歇息,明日再行。”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通过。
他们在一处靠近溪流的林间空地停了下来。
郎遥玉负责清理营地并寻找柴火,芙矜去溪边看看能否抓到鱼,南淮叙则负责整理包袱和准备生火。
郎遥玉动作很快,抱回了一大堆干柴。
南淮叙也拿出了火折子,他生火的动作一如他为人,标准、严谨。
篝火顺利升起后,橘红色的火焰驱散了林间的寒意和昏暗,也带来了温暖。
芙矜运气不错,用削尖的树枝插到了两条肥美的溪鱼,正在河边清理。
郎遥玉坐在火边,擦拭着他的竹枝。
南淮叙则在一旁,将三人随身携带的几种灵面饼和肉干一一拿出来准备加热。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甚至有那么点过家家的惬意。
但事情一直如意,意外却总是在最不经意间发生。
南淮叙在将肉干串到树枝上时,不小心碰倒了一小堆郎遥玉刚刚添的柴火。
几根带着火星的柴棍滚落,恰好滚到了芙矜放在一旁准备用来垫坐的斗篷边缘。
那斗篷材质普通,遇火即燃。
“不好!”南淮叙脸色一变,急忙想去扑打。
坐在对面的郎遥玉也看到了,下意识就想用竹枝去挑开着火的斗篷。
而正在溪边背对着他们的芙矜,似乎感应到什么,回头正好看到火星溅向她的斗篷,以及郎遥玉探出的竹枝和南淮叙慌乱的灭火。
她心里一急,以为发生了什么,几乎是本能地挥出了道剑气,想要打偏郎遥玉的竹枝,阻止他捣乱。
这道剑气很弱,本意只是干扰一下两人。
但好巧不巧,它掠过篝火上方时,带起了一股微弱的风。
这股风,让原本稳定燃烧的篝火猛地向上蹿了一下。
“小心!”
三人几乎同时往后仰躲开。
火舌一掠而过,虽然并未烧伤他们,但那瞬间爆发的高温,却席卷了他们裸露在外的手腕。
一阵灼烧感传来,伴随着细微的“噼啪”声和一股焦糊味。
火光散去,三人惊魂未定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只见原本系在手腕上那些密密麻麻、象征着他们从小到大的友谊和无数共同回忆的红绳,大部分都化为了焦黑的灰烬。
只剩下寥寥几根,也因为高温而变得焦黄、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
而唯一一根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是芙矜手腕上那根最初系上的红绳结。
它顽强地幸存了下来,虽然边缘也有些许焦痕,但好在整体无恙。
芙矜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片狼藉和仅存的一根红绳,又看了看同样遭遇的两位师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这些红绳,不仅仅是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