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会战的硝烟渐渐散去,这场大会战,中国军队以巨大的牺牲阻滞了日军的进攻势头,但终究未能守住武汉三镇。
重庆作为国民政府的陪都,成为日军下一步进攻的重点目标,一旦长江防线崩溃,日军沿江西进,四川将无险可守,抗战的根基也将被动摇。此时,重新构建长江上游的防御体系,成为国民政府亟待解决的战略难题。
经过军事委员会多轮磋商,一个清晰的战略构想逐渐成型:必须设立一个专门的战区,依托长江三峡的天险和武陵山脉的地理屏障,构建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将日军阻挡在鄂西、湘西之外,确保四川大后方的安全。
1939 年 1 月23,国民政府正式发布命令,复设第六战区,与首次成立时不同,此次战区的管辖区域彻底转向华中西南侧,形成了以鄂西为核心,辐射湘西、川东、黔东的防御格局。
第六战区于 1937 年 9 月 17 日首次成立,军事委员会划津浦路北段为第六战区,以冯玉祥为司令长官,但因遭到西北军将领反对,战区迟迟未能筹建。
重新设立的第六战区,主要任务保护陪都和西南大后方。
具体来看,湖北省西部的宜昌、恩施、江陵等地,扼守长江上游咽喉,是防线的核心地带;湖南省西部的常德、沅陵一带,依托武陵山脉,可侧击日军西进之路;四川省东部的万县、奉节等地,紧邻三峡,是后方补给的重要枢纽;而贵州省东部的铜仁、玉屏等地,则构成了防线的西南侧翼,防止日军从侧翼迂回包抄。
这一战略定位的核心,在于 “以地形换空间,以防御拖时间”。长江三峡两岸峭壁林立,江面狭窄,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和大型舰艇难以展开,中国军队可凭借地势设置炮台、挖掘战壕,形成层层阻击;武陵山脉峰峦叠嶂、森林密布,不利于日军的快速推进,却适合开展游击战和阵地战,能够有效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
用军事委员会总参谋长何应钦的话说:“第六战区是重庆的东大门,三峡是大门上的铁锁,武陵山是大门外的屏障,守住这里,抗战就有了喘息之机。”
战区复设后,将领任命成为重中之重。国民政府经过慎重考虑,任命周青云为第六战区司令长官;因为第六战区大部份都在四省边地管辖地,只能选择周青云。
同时,吴奇伟调任第六战区副司令长官兼长江上游江防军总司令,驻鄂西秭归县江北地区;吴奇伟是粤军将军,在淞沪会战、武汉会战中屡立战功,作战勇猛且富有谋略。
郭忏则被任命为六战区参谋长,他毕业于保定军校,浙江诸暨人,是陈诚土木系的重要将领。
第六战区的任命,体现了各方的政治平衡结果;同时,因为周青云的坚持,第六战区的复设比历史早了近9个月。
1939 年2月初,从恩施第六战区司令部回到辰溪的周青云,遇到头疼的事情。
在四省边政会主席办公室中,看到胡善恒送来的财政报表,周青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报表上的数字触目惊心:每月的军事开支和难民救济所需早已超支,每个月缺口高达300多万。
胡善恒站在一旁,面露难色地说道:“主席,再这样下去,我们财务状况会崩溃的。”
周青云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财政同样捉襟见肘,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才能渡过这个难关。
他忽然想起之前国民政府在全国推行的国难薪运动,号召公职人员自愿捐献部分薪水支援抗战,或许这是一条可行之路。
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周青云召开了四省边政会,讨论国难薪的实行问题。
“当前国难当头,军队要打仗,难民要救济,财政缺口巨大,我们唯有自掏腰包,共赴国难。” 周青云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我的计划是,所有公务系统人员、军官、公立企业员工,每月现金薪水超过 50 大洋的部分,扣除一半充入战区财政,用于补充军费。但有一点必须明确,仅扣除现金薪水,其他物质收入和伤亡抚恤一律不得扣除,不能让将士们和公职人员寒了心。”
与会的官员们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表示支持,认为这是缓解财政压力的有效办法;也有人面露犹豫,担心此举会引起不满。
周青云知道,这个计划能否顺利推行,关键在于能否得到各方的支持。
他没想到的是,最先站出来响应的,竟是四省边地的文人学者们,而他们的提议,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当时,随着多所高校西迁,沈从文、马寅初、梁思成、林徽因、王灿芝、曾宝荪等一批知名学者齐聚辰溪。
沈从文时任四省边地教育厅厅长,他亲眼目睹了难民儿童无学可上、流离失所的惨状,内心备受触动。
马寅初则刚刚接受周青云的聘请,担任四省边地政务的政务委员,主管经济、财政、教育。这位留洋归来的经济学泰斗,深知财政对于抗战的重要性,更心系民生与教育。
得知周青云的扣薪计划后,沈从文第一时间找到了马寅初、梁思成等人商议,“周司令的初衷是好的,但扣除 50 大洋以上部分的一半,对于缓解财政压力来说,恐怕杯水车薪。”
沈从文说道,“而且,四省边地的公务系统实行完善的物质配给制度,许多官员和教师都分配了土地,并不完全依赖现金收入维持生活。我们这些读书人,在国难之际,更应挺身而出,多尽一份力。”
马寅初深表赞同:“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拿着薪水,理应比普通百姓承担更多的责任。我提议,所有公职人员和教师,扣除全部现金薪水的一半充入财政,但这笔钱不能全部用于军费,必须拿出一部分专门补贴教育和救济灾民,帮助那些失学的儿童重新走进课堂。”
梁思成和林徽因夫妇也积极响应,“我们夫妇愿意将薪水的一半捐献出来,支持教育事业。” 林徽因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孩子们是国家的未来,不能让他们在战乱中失去受教育的机会。”
在沈从文、马寅初等人的带动下,四省边地的文人学者们纷纷签名响应,“先生派”的影响不同凡响。
他们不仅提出了自己的扣薪方案,还身体力行,率先将 4 月份的一半现金薪水捐了出来,专门用于购买课本、文具和救济粮。“先生派” 的举动很快传遍了四省边地,引发了强烈的社会反响。
四省边地的本土派官员们深受触动。这些官员大多土生土长,深知本地百姓的疾苦,看到 “先生派” 以身作则,他们也纷纷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常德县县长胡海站出来表示:“先生们尚且如此,我们这些地方官更不能落后。我提议,公务系统人员每月现金薪水超过 20 大洋的部分,扣除一半充入财政,但其中一半要用来补贴四省边地的本地穷人,他们同样在战乱中深受其害。”
这一提议得到了川东、黔东等地本土官员的支持。
他们认为,涌入的难民需要救济,但本地百姓的生活也同样艰难,不能厚此薄彼。
与此同时,军方也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17集团军司令周承锦,向周青云请愿:“维新,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弹药、粮食短缺,急需补充。我们军方完全同意扣除薪水,但希望扣除的款项能够全部用来补贴军费,多买一颗子弹,多一袋粮食,就能多杀一个鬼子,守住我们的防线。”
各方的诉求各不相同,甚至存在一定的分歧。
“先生派” 坚持要将部分款项用于教育和灾民救济,本土派官员强调要兼顾本地穷人,军方则一心扑在军费上。一时间,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扣薪计划的推行陷入了僵局。
周青云意识到,必须进行调解,找到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这几天的时间,他先后多次召集 “先生派” 代表、本土派官员和军方将领举行座谈会,充分听取各方的意见和诉求。
在座谈会上,周青云耐心地解释道:“抗战是大局,军费固然重要,但教育是根本,民生是基础。没有教育,国家就没有未来;没有民生,社会就难以稳定。我们必须统筹兼顾,既要保障前线的军需,也要照顾到后方的教育和民生。”
经过多轮协商,各方终于达成了共识。
1939 年2月9日,周青云正式发布命令,确定扣薪措施从 3 月 1 日起实行:所有公务系统人员、军官、公立企业员工,每月现金薪水超过 20 银元的部分,扣除一半充入战区财政;这笔资金按照 6:2:2 的比例进行分配,其中 60% 用于军费开支,保障前线部队的弹药、粮食和补给;20% 充入教育经费,用于补贴学校运营、购买教学物资和帮助难民儿童上学;20% 专门用于救济涌入四省边地的灾民,发放救济粮、搭建临时住所和提供医疗救助。
对于四省边地的本地穷人,则从武陵百货公司的利润中拿出一部分资金,由武陵百货通过各地分店和当地政府,向他们发放粮食和其他生活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