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闻得天心之言,再看娘娘如此反应,此时他已经来不及为师弟落入孔府的事而惊讶。现在最为重要的,就是救出自己的师弟。不论这叶天心打着怎样的算盘,着蝶雨唤心也是绝不可有事。
“禀娘娘,蝶雨唤心正是小人的师弟,望娘娘开恩!”欧正阳双手一辑,屈身行礼,重语一道,话声听来也是情义至深。
“本宫如何救得?孔原修,府上的事,也算是军政!!”娘娘眉头稍皱,却也不失国母之容,但隐约之间,可见为难之意。
天心闻声,也是自知娘娘并非“吝啬”。然而,自从天心见到欧正阳,得知国主无碍的那一刻起,便早已是打好了算盘。
“娘娘,不必为难。天心只是想问,花谷神医救得殿下,可有赏赐?”天心依然低头,面目对地,轻声一问。
“该有的,这自然要有。公孙校尉,与欧神医都会有赏赐。”国母道。
天心听道此言,一切皆在心中所画,但开口讨赏实在有失鬼门之风,更非恰当之举。救下国主的欧正阳,天心自然不可多言,只好点到即止,悄悄抬首,望向花谷正阳而去。
正阳见天心如此,便是一阵思索,心中暗暗一念,师弟被擒,不知生死,也是猜到一个大概,即刻行礼,望母而道。
“国主之命,乃国之大事。正阳不敢请功,只求国母,写一道恩书。允许小人,入孔府,探望师弟便可。”
众人此刻,包括国母在内,闻得郎中之言,也是自知各种玄机。对于那启口的叶天心,皇后也是斜目一探,想来此女不易,非常人之智。
唤心囚于孔府,娘娘不可干政,更是不能下令放人。但欧正阳救国有功,请下国母一道恩书,入孔府探监,却是合情合理的事。即便众人劫狱,孔尊也是心有余悸,不敢闹大。毕竟这孔府的主人,也是救了一个谋害殿下的贼人,又怎会声张。
“好!本宫这就命人书写,盖上正宫的大印!但是,你等不可放肆!!更不可牵连,与此事无关的人!!”
娘娘金口一言,天心更是听懂各种之意,所谓与此事无关的人,便就是皇后娘娘本人。天狐心中一悦,便是默不作声,只待正阳答应。
“谢娘娘后恩,正阳此行定当谨慎!!即便肝脑涂地,也不会牵连半人入内。”正阳淡淡一道,话中之意,已是杀气显然。但,此言听来,却也并非明说,是要在孔府劫人。如此,娘娘也是有个台阶,不会牵连其中。
天心听得正阳如此巧语,便也是低头一笑。不曾想过这刚正厚道的花谷郎中,也会如此巧舌的时候。一言话意,只有大概,却也不闻所以。
众人跪于正殿门前,仅仅半个时辰,便已是接到娘娘的恩书。欧正阳接书告辞,跪谢娘娘之恩,便也带着一众“朋友”,朝着国宫之外行去。
... ...
欧正阳紧随二位总领,一路从国宫以南,煌都以北,行至曹府之中。
曹府所建,与赵府相比,气势相当,唯有格局不同,但也仅仅如此。
欧正阳紧随众人的脚步,踏入曹府客房之中。四座床榻顿然在目,正阳所见,四人卧床不起,其中魂、源二人清醒,清风、飞云昏厥。
铁千魂睁着一对邪目,看着欧正阳行踏入屋内,便是抬眉一喜。他从来没有这样想念过自己的师兄,如若见到了亲生兄长一般。回想昨夜的凶险,铁千魂虽然不如常人这般胆怯,但也是稍有后怕。
“马屁精!!老子干成大事了!!”千魂紧握正阳掌心,大声一喝。
“好好好,我知道你干成大事了,师父也会为你高兴的!!”正阳握紧师弟的手,皱眉叹笑,他知道铁千魂,这次真的是死里逃生,更知道这师弟,这一次也真的太“不容易”。
“诶诶诶,对了!马屁精,你看到唤心了吗?我问他们,他们都不说!!”千魂望着欧正阳,也是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师弟,猛然起身之间,却惹得胸前伤口一绷,一脸苦涩顿然再显。
“你快躺下!!唤心...在别屋休息...你放心...”
欧正阳谎言安慰,生怕这师弟,带伤胡闹,难以收拾。话语之间,正阳不忘为千魂探病,魂丝游走之余,却只觉这师弟的伤势,早就被人包的一丝不苟,便也是心知是那曹方志,曹总领的恩惠。郎中起身而探,向着曹领便是急忙作辑,行礼感谢。
正阳礼毕,随而行至一个满身焦皮的怪人面前。
楚星源看着花谷郎中立于身前,也是面不改色,淡淡一望,一副爱救不救的样子。其实,对于楚将而言,他的手臂伤痛,的确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但是若果这只手废了,那么鬼食人,楚星源的名声,恐怕也是要打上一个折扣。
“这...”欧正阳十指游走楚将断臂之上,却是一脸难色,他并非不想为这鬼将疗伤。只是楚将全身石肤钢筋铁骨,若要治疗莫说施针无用,恐怕就连接骨化筋的伤药,在这石肤之上,也是毫无半点作用。
“正阳师傅,如何?”天心淡淡一问,她知道楚星源是一个刀枪不入的人,也知道这样一个人,一旦受伤,便也很难治愈。
欧正阳要紧牙关,他尝试将手中的金针,御上内劲刺入楚将之肤,但也无奈,金针断于鬼将石肤之上,毫无半点办法。
“我的手臂,怎样才会好?可以自愈么?”楚星源见郎中为难,便也开口一道,话声低沉。
“正阳不知,我甚至摸不出你的臂骨,断成了什么样子...”欧正阳一脸不甘,他并不在乎自己是在为谁治病。他更关心的,是病患的伤,能不能被治好。
楚星源闻得郎中之言,便是猛然双目一瞪,他左手御劲,五指一张,化作一柄钢叉。正阳见状,即刻起身,他不知道这楚将要做什么。但一定,不是自尽。
楚将此刻,左手猛然一划,撩过断臂石肤。此刻忽然所见,那满是焦皮的臂膀,竟是如同开裂的岩石一般,露出肤下赤肉。
“这样你能治好么?”楚将望向正阳,低声道。
“正阳暂且一试。”
众人看着欧正阳,为病榻上的四人疗伤,直至次日清晨。其中,除了欧阳清风的伤势,格外严重之外,便也都是有惊无险。就连那石肤护体,重伤难愈的楚星源,都是在那欧正阳的回春妙手之下,绑上了定骨的夹带,只待康复。
清晨,铁千魂看着自己的师兄,坐在自己的病榻前,此时已是昏昏入睡。想来这欧正阳也是两天两夜没能合上眼睛。
千魂看着正阳,他淡淡的笑着,他知道这次花谷三人都干成了一件“大事”。但是此时此刻,让这个狂野郎中,万没想到的是,还有一件“更大的事”,在等着他们去做。还有一个更凶险的地方,等着他们,去闯。
... ...
孔府牢狱之内,四壁昏暗,烛火漫漫。一个面似白偶的郎中,独自一人坐在牢房之中,他在等。等自己的师兄,来将自己“接”回去。他还在等,等那白面戏子,被众人重新擒获。
唤心坐在墙角,面壁而坐。他轻轻的哼起了忧歌,双目泛着金晕,他咧嘴而笑,一口白牙露在外面,不知又在学着谁的模样。
歌声渐渐潇远,却又尖细,听似戏子,却又不如戏子幽绕。照着烛光,唤心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狱壁,带着一张诡异的笑脸,哼着戏子的最爱《落花泯》。
曲声渐渐消停,唤心慢慢起身,望向狱壁之上,自己用石刻下的白痕,看似如若几个小人,却又连着怪异的白线。郎中望着“壁画”,咧嘴而笑,皱眉睁目,好似戏中白面,却又依然不失瞳中的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