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28、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秦致宏知道张强几人弃他而去，加入卖凉皮大军后挣得大钱，而秦致庸又买了一辆新的三轮车，添置一套新的摆摊装备，加在一起的两件事时，时间已经是一天后。

前一天，他还得意洋洋地向秦致庸展示那台收音机，因为哥哥秦致禹已经把它送给他了。

这是一台中海牌七管、两波段半导体收音机，秦致禹一年前不知从哪淘来的旧货，那一阵子可喜欢的紧，天天抱在怀里。最近，他似乎有了新的游戏对象，对收音机喜新厌旧之色昭然若揭，扔在角落里不闻不问了。

秦致禹既然不要，他便据为己有，喜滋滋听了几天，向秦致庸炫耀，他已经拥有四大件中三转一响中最贵重的一响。

可这却被秦致庸一顿嘲笑，说：“这收音机不知道经几个人的手了，秦致禹手上至少二手的，你手上也至少三手，还不是你自己买的。额已经买了一辆全新的三轮车，这不，第二辆也马上到手。你想跟额比，还远着哩，你就是个跟屁虫。”

他最气的，就是秦致庸不屑一顾，堂而皇之说完，便扬长而去，为此他气得差点将收音机给摔了。

再看到收音机上的那一行字——“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思想”，似乎也在嘲笑他就是一个跟屁虫的命，总是当不成一次领头羊。

他下午去河岸边捉鱼，似乎因为心情差，运气也格外差，一个下午也没有捉到鱼。不仅空手而归，甚至连右脚的布鞋也被弄丢，被河水冲着流向下游，最终没能找到。还是光着脚回家的，全身上下都沾满泥巴，回家后被答看到，又被臭骂一顿。

“你就是个狗不吃的，看看人家的自庸，卖凉皮已经卖了两辆三轮车啦。再看看你，连个三中都考不上，额养你是吃屎的。”秦克信气得破口大骂。

秦致宏这才知道秦致庸真买了第二辆三轮车，他本来还有些羞愧，可被答这么一骂，脸上挂不住，顿时反驳：“他啊来的钱卖三轮车？卖凉皮啊来有兀门快？还不是去年辍学后收破烂挣得。兀时额也想辍学，还不是袅挡着……”

他说着，秦克信大怒，像往常一样，手里拿起一根牛皮鞭子，朝他劈头抽过来。鞭子挥出，一边还破口大骂：“现在反倒怪起额了，额抽死你。”老头没留力气，这被抽一下还不得皮开肉绽，见到这皮鞭，他早已形成条件反射，急忙一跳，一边跑一边说道：“不然额也挣两辆三轮车哩……”

话说完，只挨一鞭子的他一下跳出大门，忍者后背的痛夺路而逃。

逃走后，秦致宏一直在想，认为不能向秦致庸低头，必须和他分庭抗礼。不然所有的人都会被他拉拢过去，到那时他就成了孤家寡人，威信荡然无存，没有人和他玩，没有人再听他的话，到那时便只能当秦致庸的跟班。

一想到这，他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他向秦致庸认输，那是万万不能的。因此，要想挽回现在的颓势，他只能另辟蹊径，证明他也可以赚到钱。

晚上，经过几个小时的思考，他想到两个法子。

一个，就是晚上上山捉蝎子卖钱，这个活还是比较辛苦的。第二个，收破烂他嫌脏，其他的活又没干过，只能也进城摆摊，不过可不能摆摊卖凉皮，不学秦致庸，卖锅盔啊肉夹馍啊擀面皮都行，只要不是凉皮，就没有人说他是抄袭。

他有些脸红，但仍然以这样的理解辩解：“难道只能秦致庸卖凉皮，傪的人就卖不得，就只是抄袭？”

第二天一大早，秦致宏便去找王天夫。他和王天夫也很熟，大家都是连手，最重要的是王天夫昨天被秦致庸嘲笑，一时憋着气，决定做出一番是证明给他看。他和秦致庸不对付，王天夫又刚刚和秦致庸闹了点小矛盾，两人正好一致对外。

他跟王天夫说了晚上上山捉蝎子进城卖钱，或者上街摆摊挣钱的事，王天夫做事心切，两人一拍而合。

他准备多找几个人，大家一起做，好孤立分化秦致庸，不成想去找人时，才发现张强、周元定、秦怀亮这三人并不在，一问之下得到答案，三人早上就和秦致庸一块进城。这下，不用猜也知道，这两人已经被拉拢过去，加入卖凉皮大军。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心里抱着这样的念头，秦致宏和王天夫齐齐进城，打算一探秦致庸的虚实，再决定究竟捉蝎子还是摆摊。

不料，进城后来到农贸市场外凉皮摊前，看到眼前这一幕，他心里那个嫉妒啊。

……

估计在场的，没有谁不羡慕嫉妒秦致庸，李勇、张强、周元定、秦怀亮个个都是如此，甚至就连秦婧周小月周蓝周英几个女孩子，心里也在佩服他的好人缘。

秦川不知道这些，他正稳如泰山坐在厨展柜后面的椅子上，像个掌柜的那样，像模像样给张强三位新手展示如何卖凉皮。不仅仅是做事麻利，态度亲切微笑服务，动作纯熟手脚勤快，获得顾客的好评。

“看到喃？这就是专业。干净卫生，勤快麻利，微笑亲切，这就是曹的生意比她好的原因。”他微笑着侃侃而谈，指着对面那位大婶的摊位。

几人听着，看一眼大婶生意冷清，无不默然，感叹：“自庸，你真敢厉害！”

秦川并没有否认：“额虽然厉害。但有一个原因不能忽视，兀就是，曹人多力量大，她只要一个人。她已经老着不行哩，曹正年轻，年轻就有活力，脸上就笑容多，顾客当然爱看笑脸。”

听罢，新来的张强三人恍然大悟，才知道原来微笑很重要。

他这边说教，手底下却不停，依旧给顾客拾凉皮。这一位顾客伺候好，一碗凉皮调汤装好，他微笑送别：“常大爷，您慢走，我就不送哩。”老大爷笑着道别离开，直到下一位顾客，他还没来及的开口问，就听到银铃般的娇笑声。

“秦掌柜的，这几天你都不出摊，今早才看到你。你说吧，那天你答应明天给我们打八折，这都第几天了，说好的八折呢？今天该怎么算？”这位顾客娇声问责。

虽然是问责，可语气中却没有责问的味道，就像是在撒娇。

秦川抬起头，目光落在这张俏脸上，便认出这是开业那天来的最后两位顾客，何晓君的同学。那天中午，很不幸的，当她们俩排队等到时，九十多碗凉皮全部告罄，他只得温言允诺下次摆摊八折优惠。

可自从开业二十三号那天后，他只有二十四号早上出摊，之后三天都是下午进村转街，便再没遇到她二人。

“二十四号那天早上我可一直在，不过走的早了点，没看到你们两，这可怪不到我身上吧。”秦川笑着解释，一边又问李勇：“小勇，二十四号那天，你有没有给她们打八折？”

李勇委屈地笑着，一本正经回答：“当然打了，怎麽可能忘？自庸，你吩咐的事，额怎麽敢忘？”

闻言，两位女孩子纷纷掩嘴而笑，这二位就是那天过来的徐洁和杨文静。

凉皮摊就在农贸市场门口，出出进进的人都注意到，尤其是这里五个年轻稚嫩的男孩，四个年轻靓丽的女孩子，富有朝气活力的笑容，走过路过的人不被注意也不行，今天的生意不知旺多少。

秦川按照两位女孩子的要求，给她们带的饭盒里装好凉皮，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就准备送别。

不料，最后离开的时候，活泼地徐洁回头问：“你们都是初中毕业吗？”

秦婧李勇都有些懵，还是秦川反应快，笑着回答：“对的。都是来勤工俭学的，挣不到学费，高中就没钱上啊。所以还是多多支持我们的事业，您的每一分钱，都将成为我们学业上的不竭动力。”

徐洁扑哧一笑，扭头便和含蓄笑着的杨文静齐齐离开。

望见城里的女孩子和秦致庸说说笑笑，似乎关系还不错，秦致宏心都碎了，人和人怎么就差距这么大呢？他连李家庄的李梅都搞不定，秦致庸就已经打到城里了。比起刚刚这两个城里的女孩子，李梅就是不折不扣的村姑啊。

别说他，就是旁边的王天夫，此时都有些羡慕，如果加入到秦致庸的卖凉皮大军，就可以天天见到城里的女孩子了，说不定还能搭上说两句话，开心一整天。

秦致宏目光终于从两个女孩子身上收回，落到不远处的凉皮摊。看着厨展柜前，他缓缓计数：“一个，两个，三个，……，竟然有这麽多人等着？这生意也太好了吧？他的凉皮是有多好吃？对面凉皮摊怎麽就没人呢？甚麽原因？”

他大惊，一样摆摊，秦致庸顾客络绎不绝，对面大婶却冷冷清清，看到这一幕，他好像看到自己的结局。

那边，秦川注意到鬼鬼祟祟的秦致宏，起身让李勇接替他继续卖，自己解下围裙走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