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觉又用不上!脱了给玉奴儿盖上!”
“哈哈哈!”林意居然又凑过来了,“宗元鹏你这地位也忒低了罢哈哈哈哈——”
眼看又要打起来,我一个响指,小黄毛冲过来就将林意扑在了肚皮底下;小黄毛一向爱抱人,只是碍于我的指令才一直压抑着,算起来它也憋闷了许久了,我也该满足一下它的爱好。
“宗元蛟,你也是个有趣的人呐!”
“哦?”我看着悠哉回抱小黄毛的林意,心里也颇觉有趣,“孤哪里有趣?”
“明明是个性情中人,却非要做出一副断情绝义的模样,”他以肘撑地,笑出了梨涡,“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有趣?”
“林护卫,”我面不改色,“做人还是不要太自信的好,你怎么知道孤不是真的断情绝义?孤经过的事,可恨者有之,可怨者有之;而孤做过的事,更是残忍者有之,狠辣者亦有之。你年纪轻轻,自然无法想象。”
“就算是吧,”林意还是笑,“可是对玉姐姐她……”
“玉奴不同,”我负手而立,“人都有软肋,不过我不怕被你们晓得我的软肋,真正的王者,哪怕将弱点昭告天下,也不会被人拿捏。”
“看来西蛮王很是自信了。”
“自然。”
深秋日短,我们又特地选了黄昏出行,因此入夜很快,我同林意一番交谈之后,就见林渊饮马完毕,牵着马就准备套车。
我随口吹了一声哨,小黄毛撒欢地从林意身上挪开了肚皮,“林护卫,来帮我套马。”
“西蛮王还真是会体贴女子,”林意一边套马一边玩笑,“这绅士的样子,不像蛮人,倒像我们中山国的世家公子呀!”
“立心,”我懒得争辩,林渊倒先忍不住了,难得同她弟弟冷了脸,“这是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玩笑。”
她冰冷的声音和脸色无端得骇人,此时我方知,原来林渊真正生起气来的时候,轻声细语就能让你胆寒。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同林意换了个眼神,他的眼神倒是得意和俏皮,只是我看不到自己的眼神——但愿不是被吓到的样子,否则在这小子面前被他姐姐吓到,那可真是太丢人了。
有林意帮忙,我们不一会儿就套好了马再度启程,算起来我们已经行了五六个时辰,如今月上中天正是子夜,在夜幕的掩护下,我努力将马车赶得快又轻。
夜里风凉,林渊披了毛裘坐在我身侧,手里不停地摆弄着那遗诏盒,而我看着她身上那本该盖在玉奴身上的毛裘,一个白眼硬生生卡在了眼角。
“你眼睛怎么了?”
“……没事!”她正全力钻研那遗诏盒,我还是忍住了这口气,“林护卫,”我脱了自己的毛裘,“去给你玉姐姐盖上,她受伤失血,夜里会冷!”
林意接过我身上的毛裘,居然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就去了。
“宗元蛟,”林渊倒是话多了,“你就这么心疼和玉?”
我懒得理她。
“那你还选择黄昏出发,入夜疾行?”
我一怔,着实没想到她会问这么傻的问题,“林渊,孤之所以选了黄昏出发入夜疾行,一方面是想尽快赶到大都,同时也不耽误玉奴休息;另一方面是为了尽量低调,不至被祥云镇里三教九流的眼线发现——这么傻的问题,你居然也能问得这么郑重其事,你莫不是被那机关盒子给弄傻了罢?”
“……哈……”她又低下头研究起那盒子来,“是我犯傻了,不过……”
“嗯?”
“你不冷吗?”
“你还好意思问啊?”我都被她气笑了,“不过无妨,孤是男人,还是蛮人,自然不怕冷;你还要做遗诏盒,你就披着罢,左右阿鹏是个火炉子,他从来不怕冷的。”
林渊没再言语,我便安心地看着路,一心扑在了赶车上。
如此一夜疾行,东方破晓时,林渊揉了揉黑眼圈与我道:“下一站我们需要停留半日。”
“为何?下一站是哪里?”
“小林家,”她打了个哈欠与我解释,“那里有做遗诏盒需要的材料。”
为了做遗诏盒,停留自然是可以——但是玉奴儿告诉过我,且阿鹏也曾查访过——小林家不是早就变成火场遗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