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许念安担心他的伤,轻手轻脚地推开他的房门,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他心里一咯噔,快步走到院子,只见凌骁正表情痛苦地坐在小板凳上,对着自己那只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脚踝唉声叹气。
一看到许念安,凌骁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你来得正好!快!扶我一把,咱们赶紧去赶集!”
许念安看着他那只惨不忍睹的脚,坚定地摇头:“不行,你这脚绝不能走路。”
“没事!我身残志坚!”凌骁咬咬牙,试图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站起来。
他刚把伤脚往地上一放,试图借力——
“嗷——!” 一声痛呼,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下去,幸亏许念安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
“你看,真的不行。”许念安将他按回椅子上,“等你好了再去。”
凌骁脸上的光彩瞬间消失了,整个人像只被雨淋透的大狗,耷拉着脑袋,喃喃道:“天意……这都是天意啊……连老天爷都不让我走……”
就在许念安以为他终于要放弃时,凌骁突然又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伸手指天,发出一声怒吼:“贼老天!你想让我认命?偏不!我命由我,不由天!!”
于是,接下来一整天,白鹭村上演了精彩的《身残志坚凌大少的三次突围》。
第一次:他找来一根粗树枝当拐杖,单脚蹦跳着出发。
结果没蹦出十米,拐杖插进石头缝里,“咔嚓”一声断了,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表演一个平地摔。
第二次:他试图贿赂(威胁)许念安背他去。
许念安刚把他背起来,他就因为乱动指挥,两人一起摔进了旁边的草垛里,沾了一身草屑。
第三次:他异想天开地想骑许念安家那头温顺的老黄牛。
结果刚靠近,就被老牛一个嫌弃的响鼻和甩尾,吓得他拄着临时找来的竹竿连连后退,一屁股坐进了鸡食盆里。
经过这轰轰烈烈的三次失败,凌骁终于彻底蔫儿了。
他顶着一头鸡毛,浑身草屑,拖着那条废腿,灰头土脸、一瘸一拐地自己挪回了房间,无比沉重地关上了门。
这一刻,他是真的认命了。
他那伟大的逃亡计划,最终可笑地败在了一块价值5块的肥皂手里。
他,凌骁,正式开始了在白鹭村“老实巴交”的改造生活。
……
饭桌上,气氛凝滞。
凌骁的筷子在那一碟几乎是“辣椒找肉”的菜里扒拉了半晌,脸色越来越沉,最终没好气地将筷子一扔。
“这叫人怎么吃?喂兔子呢?!”
他盯着那盘绿油油的炒青菜和零星几点肉沫,感觉自己的胃都在抗议性地抽搐。
他不死心地夹起那仅有的、薄薄的几片肉送进嘴里——意外地,肥而不腻,咸香适口,手艺居然相当不错。
但这更让他火大!有这手艺,就做这玩意儿?!
他摸着最近确实清减了不少的腹肌,一股无名火直窜上来。
对面的许念安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沉默地将那碟珍贵的肉菜又往他面前推了近一寸。
这个动作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凌骁某种别扭的情绪。
他越发烦躁,猛地端起碗,把米饭当成仇人一样,恶狠狠地往嘴里扒拉,咀嚼得异常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