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往考点走，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穿着各色衣服的家长站在路边，手里大多拎着水杯和纸巾，眼神紧紧盯着来往的考生。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有的低头默念知识点，有的互相拍着肩膀打气。

没走多久，就看到上官琪站在街角的公交站牌下挥手，她爸妈正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拿着个小袋子。“丁梨！江驰野！这里！”

两人快步走过去，上官琪爸爸立刻把袋子递过来：“这里面是巧克力，你们三个一人几块，考试前吃点补充体力。”上官琪妈妈则拉着丁梨的手，细细叮嘱：“梨梨，考试别慌，跟平时一样发挥就行，考完阿姨请你们吃好吃的。”

“谢谢叔叔阿姨。”丁梨和江驰野异口同声道。

上官琪把巧克力塞进两人手里，冲爸妈挥挥手：“爸、妈，你们回去吧，我们自己去考点就行。”

“那你们路上小心，好好考！”上官琪爸妈又叮嘱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三人并肩往考点走，上官琪剥开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含糊地说：“刚才找准考证差点没把我爸急死，还好我妈眼尖。”

丁梨和江驰野都笑了，刚才的紧张感似乎消散了不少。

考点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红色的“祝全体考生金榜题名”横幅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几位交警正在疏导交通，不时有家长上前询问考场位置，志愿者们穿着红色马甲，给考生们分发免费的矿泉水和文具。

“我们先去核对下考场吧。”江驰野指着不远处的公告栏，那里已经围了不少考生。

三人挤过去，在密密麻麻的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和对应的考场楼层。“我在三楼302。”丁梨指着名单说。“我在三楼304，隔壁。”江驰野接着说。上官琪则在二楼201，她拍了拍丁梨的胳膊：“没事，考完我们在门口汇合。”

考前半小时，考点大门打开，考生们排着队往里走。丁梨走在队伍里，手心微微出汗，江驰野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别紧张。”丁梨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走进教学楼，走廊里贴着“禁止喧哗”的标识，监考老师站在考场门口，逐一核对考生的证件和身份，金属探测仪“滴滴”的声音偶尔响起，又很快被安静压下去。

找到自己的座位后，丁梨按照江驰野教的方法，用纸巾把桌面擦干净，再把笔袋放在桌角，坐下来深深吸了口气。

考试铃响的那一刻，整个考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试卷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唰唰”声。

丁梨打开试卷，先浏览了一遍题型，发现大部分都是平时复习过的内容，紧张感彻底消散。

笔尖在答题卡上稳稳移动，遇到稍有难度的题，就按他教的“先跳过后回头”的方法，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梳理思路。

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过得很快，收卷铃响时，丁梨看着填满答案的答题卡，轻轻舒了口气。

跟着人流走出考场，刚到教学楼门口，就看到江驰野站在香樟树下，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去：“考得怎么样？有没有不会的题？”

“还好，大部分都会。”丁梨接过矿泉水，冰凉的瓶身贴在掌心，“你呢？”

“挺顺利的。”江驰野笑着点头，又往她手里塞了颗橘子糖，“先吃糖，补充点糖分，下午还有一科。”

不远处，上官琪也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刚才那道语文阅读题，我好像蒙对了！丁梨，你还记得最后一道简答题的答案方向吗？”三人站在树荫下，小声讨论着考题，旁边不时有考生凑过来搭话，“你们古诗默写那道题，‘长风破浪会有时’后面是啥来着？”“作文题你写的啥主题啊？我感觉我跑题了！”原本紧张的氛围，渐渐被这种带着点忐忑的轻松交谈取代。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就在“考试—核对—短暂复习”的循环里过去。

最后一科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丁梨放下笔，看着答题卡上工整的字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涌着说不出的轻松——像背了三年的重担，终于轻轻放下了。

监考老师收走试卷后，她慢慢收拾好笔袋，走出考场，刚拐过走廊拐角，就被一阵喧闹声裹住了。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学生们笑着、喊着，有的互相勾着肩膀蹦跳，有的举着试卷用力挥舞，还有人对着窗外大喊：“高考结束啦！我解放啦！”几个男生抱着书包往空中抛，课本和笔记本散落一地，却没人在意，只是拍着手笑。

丁梨跟着人流往前走，身边两个女生一边哭一边抱在一起：“终于考完了！再也不用凌晨起来背单词了！”“我要去看演唱会！要去旅游！”

走到考点大门外，丁梨刚站稳，就被人从身后猛地抱住。她回头一看，是上官琪，脸上挂着眼泪，嘴角却咧得很大：“丁梨！我们考完了！真的考完了！”

丁梨也笑了，眼眶跟着发热，抬手拍着上官琪的背。转头时，她看到江驰野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她们的书包，正看着她们笑。

“走啊！”上官琪拉着丁梨和江驰野的胳膊，兴奋地跳起来，“我们去吃顿好的！庆祝高考结束！”

路边的学生们成群结队地走着，有人把校服外套系在腰间，一边跑一边喊：“去网吧！开黑到天亮！”“老板！给我来十串烤串！要特辣的！”还有两个男生互相搂着，大声唱着跑调的歌：“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更有甚者，直接把手里的试卷撕成碎片往天上撒，纸片飘落在人群里，引得大家一阵欢呼，连路边的家长们都笑着摇头：“这群孩子，可算松快了。”

丁梨跟着人群往前走，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她低头一看，是江驰野的手，掌心带着点薄汗，和她一样，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他转头看着她，眼里闪着和周围人群一样的光亮：“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丁梨看着他，又看了看身边笑得一脸期待的上官琪，用力点头：“记得！我们一起去山上看日出！”

【蝉鸣依旧响亮，阳光依旧燥热，但此刻的风里，全是少年人卸下重担后的肆意——那是三年寒窗的终点，是青春里最热烈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