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虿刑 177虿刑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面容温和的燕如皇后身上，想到她当年巧妙的哄骗自己，让自己放过了濒临灭族的燕如家。而现在，就算他想灭了燕如绰九族，却也没了那个实力。

如今的突厥，外有强大的大夏虎视眈眈，内有燕如一族，摄政王等人的争权夺势，皇帝越发感觉突厥朝政正慢慢脱离他的掌控，他对此却无能为力。

皇帝艰难的咳嗽一声，以手捏着眉心，目光阴鸷的望着燕如皇后。

沈清如发现皇帝眉心有一道神色的印记，眼底藏着两团乌青，猜测皇帝必然经常发怒，且饱受头痛的折磨。

从面色上看，突厥皇帝的病日积月累，早已深入五脏六腑了。而燕如皇后却还是那么年轻，野心勃勃且精力旺盛。

逐渐老去且衰弱的皇帝面对着身边精明强势，身体健康的皇后，会是怎样微妙的心情呢？

四周一片寂静，只余下大殿内沙漏里的傻子还在不断流动着，滴答滴答，每一粒沙子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皇帝那样无礼的甩开了她，燕如皇后却仍旧微笑着，毫不退让的对上皇帝的目光。

“你要怎样？”皇帝以手扶额，声音里是浓浓的倦意。

燕如皇后面上似笑非笑，却说不出到底是怎样一种复杂的神情：“臣妾是明德的嫡母，自然不能放过杀死他的人。”

冷汗顺着明瑞挺直的背脊一点一点的落下来，燕如绰这句话让他心惊不已。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为什么燕如绰这么快就看透了其中的关窍？

知晓这件事的除了当日在场的三个人，便只有他那个善于易容的幕僚。杨静姝自然不必说，沈清如一直跟在他身边，那么能对燕如皇后泄露机密的便只剩下了那个幕僚。

可那个幕僚深受他的重恩，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燕如绰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这个忠诚的幕僚背叛他呢？

“雍王，你和明德的关系一贯比其他手足更亲近，就连他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你。”燕如绰转眼微笑着望他，明瑞却觉得那目光仿佛钢针般刺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刺的他周身冷的像要结冰一样。燕如绰的声音仿佛带有某种蛊惑的魔力，在他耳边盘桓：“明德死前跟你说了什么？”

“他……”明瑞如同着了魔似的，几乎要将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皇帝却陡然开口，声音中饱含着不耐烦：“住嘴！滚下去！”

明瑞一个激灵，险险的从方才的怔忪中清醒过来，面色难看的退了下去。

燕如绰是个妖女！她不过轻轻说了一句话，自己便险些落入她的圈套里！

雍王阿史那明瑞面上的神情仍然镇定，袖子里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从小便对燕如皇后身怀畏惧，比起喜怒无常的皇帝，燕如绰总是仪态高贵，态度温和。然而明瑞却深知燕如皇后的雷霆手段，她谈笑之间便让那些柔弱的宫妃们死于非命，让最得宠的皇子暴尸宫外。他自己在宫中提心吊胆的长大，其中经历过多少艰难，侥幸逃脱了多少次阴谋诡计，只有他自己清楚其中的不易。

明瑞呆滞的神色映入沈清如眼里，让她微微惊讶。以明瑞小心谨慎的个性，方才大殿之上却险些说出大王子死亡的秘密，恐怕和燕如皇后方才看向他的那一眼脱不了干系。

燕如皇后，应该通晓某种催眠之术。

皇帝疲惫的靠在座位上，眉宇间是深深的厌倦：“一切，都交由皇后决定。”

他刚刚死了一个亲生儿子，虽然不是最看重的那个，要说完全不伤心也不可能。大王子的死，不但燕如绰查出了缘由，就连皇帝也接到了血滴子的密报。皇帝本想借机发难，将责任推到新都公主头上，再借机敲打一下二王子多利，削弱燕如一族的兵权。

可该死的燕如绰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真相！瞧她方才的模样，恐怕手中还握有重要的证据，皇帝不敢再冒险，只好悻悻的发泄一通作罢。

皇帝原本自信自己的眼线遍布突厥上下，可如今看来燕如绰的眼线比他的更厉害。他的眼线可没有即使找到并销毁证据，那个在新都公主府中假扮死去的大王子的幕僚，恐怕已经落在了燕如皇后的手中。

皇帝总共就三个儿子，除了死去的明德，便是燕如绰生的二王子多利与雍王明瑞。若燕如绰说出真相，明瑞恐怕便逃脱不得了。他已经死了一个儿子，总不能再把剩下的这个搭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