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能成功缓解蛟王的情况,很可能只是侥幸。
然而蛟王却因此大喜,封他为后。
这合理吗?还是说,背后另有所图?
侍者捧来后玺,那是一枚以无暇白玉雕成的四方印章,上雕蛟龙戏珠,象征着王后在后宫中的至高权力。
顾允泽盯着它,心中不安更甚:
如果之后蛟王癔症复发,而他的精神疏导没能成功,又该怎么办?将这玺印退回去?
他太过紧张,丝毫没有察觉到苍澈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苍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显然,顾允泽并不擅长应对这类政治场合。这恰好合了他的心意——
如果一个人族的王后妄图插手渊国政务,他苍澈第一个不会容忍。
苍澈看着顾允泽强撑出来的镇定模样,心中满意:
他要的正是这样一个安分守己、在妖界孤立无援的王后。
自他继位来,多少妖给他举荐过王后妃子的人选,他都一一拒绝了,就是不愿外戚干政。
如今,这人族王子不但在渊国没有靠山,竟然还能帮他缓解癔症,岂非苍天助他?
苍澈的唇角扬起了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
既然顾允泽有用,他就会好好笼络,决不让其他人有向王后吹风的可能。
他这般想着,伸手覆住了顾允泽发汗的手掌。
那触感温热而有力,却叫顾允泽身子一绷,他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出,却被苍澈握得更紧。
“别怕。”苍澈低声开口,拿出安抚的姿态,“这是你作为孤的王后应得的。”
可这话落在顾允泽的耳中,却更像是蛟王的威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顾允泽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将玉玺接过。
玺印比他想象中还要更沉,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顾允泽忍不住去瞥苍澈的神色,想从中窥出一丝端倪,可苍澈的表情并无波澜。
他只觉得自己像一枚棋子,先是被曜国的内阁放上棋盘,而后又被渊国的蛟王封死了退路。
或许,让他这样不合格的向导来妖族和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午膳过后,随顾允泽一道来的和亲使团,准备返回曜国。
顾允泽远远看着众人登上潜艇,心头泛起一丝怅然。
虽然他与这些人并不算熟稔,可在这深海的妖族王宫里,他们毕竟是最后的同族面孔。
舱门缓缓关闭,潜艇轰然启动。
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使团之中,有一人并未登艇。
直到潜艇彻底没入无垠的汪洋,顾允泽仍怔怔望着湛蓝的海水。
如今一别,他便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了。
苍澈静静立在他身侧,并未催促。
他既然决定笼络顾允泽,就要做足样子,不但亲自来给曜国使团送别,还特地抽出一个时辰,陪伴他新封的王后。
良久,顾允泽终于回过神来,忽觉苍澈正在看他,心下一紧,忙低声道:“……陛下。”
苍澈有意放缓语气:“你已是孤的王后,如今怎么还称陛下?莫非曜国王室里也还守着这套虚礼?”
顾允泽一向难以察觉他人的情绪,不知道苍澈这话里话外什么意思,只能如实答道:
“就算曜国王室并无实权,也还是遵循了旧制。”
苍澈见他这副低眉垂目的模样,眼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