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一瞥对面的角落——
数名士兵正全副武装,漆黑的枪口对准床上的病人。
军医心中犯怵,不知上级为何要对这个安静的青年如此严阵以待。
“你先前吐了血,”军医推了推眼镜,“可能伤及内脏,上岸后需要去医院做影像检查。”
巡洋舰二层的监控室中,温无咎抱臂,盯着屏幕里那双蓝灰色的眼睛:
无论怎么看,对方的样貌都与渊国蛟王的影像高度相似。
可青年全程只是静静听着医嘱,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无措,又不像是传闻中可掌风起浪的蛟王。
一旁的指挥员压低声音:“温上将,你觉得他会不会真的是……”
话没说完,温无咎身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接起,只听另一头有人汇报道:
“温上将,皮下植入式传感器传回的数据表明,当初离队的和亲队伍成员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确认死亡。”
温无咎嗤笑了一声:“果然,哪个国家都不会欢迎叛国贼。”
说完,他挂断通讯,重新看向屏幕上的银发青年。
那抹银发在灯下格外刺眼。
“先不要声张。”温无咎低声道,“这件事,回去后我会单独向首相汇报。”
渊国丞相府内,前线将领加急赶回王都,额上汗水未干,抱拳禀报:
“……火山喷发后,大军虽已撤回,但陛下与众人失散。亲卫已寻遍周遭海域,至今未见踪迹,恐怕……”
丞相的绿眸一沉:“也就是说,陛下凶多吉少?”
将领低下头,不敢直视丞相的眼睛:“卑职……不敢妄言,但情势确实不容乐观。”
室内一时鸦雀无声,只余烛火跳动。
片刻后,丞相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国不可一日无君。”
此言一出,群臣皆是心头一震。
有官员小声询问:“大人,是否……再等几日,兴许陛下能——”
丞相冷声打断:“大将军与御史皆在前线,边境未稳,朝局岌岌可危。此时若迟疑不决,岂非叫天下寒心?唯有早定新君,方能安抚人心。”
他转身,负手而立,冷冷吐出几个字:
“传我命令,拥立四公子苍峤,即刻继位。”
众臣面面相觑,却无人敢驳。
如今长公子缠绵病榻,作为二公子的苍澈生死未卜,三公主早夭,四公子苍峤似乎已成唯一人选。
然而苍峤毕竟年少,平日里又醉心作画,如何能懂政事?
到头来,怕不是要出一位摄政王。
角落里,丞相府中的幕僚率先下跪:“遵命。”
此言一出,其余人或直接,或犹豫,也纷纷跪下:“遵命。”
两炷香后,丞相缓缓走到大殿中央,面对齐聚一堂的群臣朗声道:
“如今陛下生死未卜,边境又有啸国虎视眈眈,渊国如果再无主心骨,必将大乱。”
在场虽有不少文臣附和,但更多人则举棋不定,大家都明白丞相此举,表面立四公子,实不过想自己当摄政王。
这时,一阵铠甲碰撞声骤然响起。
禁军校尉率大批禁军闯入大殿,厉声喝道:
“放肆!陛下出征未归,尔等竟敢擅立新君,这是要谋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