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儁也一起同行。
朱儁八月初就已经到了雒阳,但直到此时才有了过河的机会。
只不过,眼下的河内郡,已经不是朱儁这个太守说了算的了。
他在太守官廨甚至只能坐在下首……
刘备这个左中郎将,与卢植平定黄巾时的权限差不多,特意让卢植宣诏,也是为了安抚刘备的情绪,毕竟卢植曾是刘备的老师。
只不过,天子多少有点没搞清楚——刘备和卢植理念不合……
而且,刘备可不是用空头官位就能安抚的。
「怎麽?朝廷行不义之事,强掳人质胁迫我平定叛乱?是这个意思吗?」
刘备不接朝廷诏令,而是问卢植:「卢尚书,当初朝廷拜你为将时,也是以令郎相胁吗?」
卢植默然不语。
就连朱儁都觉得这事确实不地道,微微摇头。
「令我离开幽州增援凉州战事,趁我不在骗走我刚出生的儿女……眼下,又加平定逆贼之责于我,可拜将却不给兵马钱粮,也不给节制之权,只让我『速定白波军』……呵!」
刘备摇着头叹道:「备很想知道,若是备真的快速平定了白波黄巾,又会是何下场?是让备继续平定凉州,平定青丶徐,等备战死沙场?亦或是让备入朝,与卢尚书一样做个清贵?」
「玄德,此事非天子之意,且为人臣者不该心怀怨怼……」
卢植也不知道说什麽,只能好言相劝。
「为人臣者不该怨怼?可君视臣为何?君不护臣之家眷,臣又为何要护君?这天下皆反,为何而起?!」
刘备转身怒道:「换成你卢尚书或是朱府君,你们的家小被强掳……你二人又会如何做?!」
「江夏赵慈为何反?」
「凉州边章丶韩遂又为何反?」
「若备稍有不忠,若备心中无义,若备不姓刘,此刻备便该举清君侧之旗了!刘某不受胁迫!只会同归于尽!!」
卢植叹息着:「此事确非天子所为,玄德且冷静些……」
朱儁也摇头叹气。
关羽丶张飞丶赵云等人站在刘备身后,也是面有怒色——他们知道刘备的孩子没事,但有人想掳走刘备的孩子是事实,这事情本身就很恶劣。
如果刘备几个月前刚收到调令就带兵离开幽州,那多半是真会出事的。
「备没心思平乱,也没法平乱,朝廷不予我一兵一卒,又不予我钱粮调度,我拿什麽去震慑白波军?」
刘备转头看向卢植:「若想驱使备……哼!谁下令掳我儿女,便请朝廷取谁首级来平此乱!否则……」
「玄德!」
卢植开口制止了刘备继续往下说。
「卢尚书不是说此事与陛下无关吗?怎麽?不敢确定是吧?」
刘备冷哼一声:「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要麽同归于尽,要麽把人交出来……无论那人是谁!宪和,送客!」
……
「大兄,如此胁迫天子,恐有后患的。」
当晚,简雍在馆舍中朝刘备低声说道。
「我必须让天下皆知我不受胁迫,只会与人同归于尽!否则,那刘根所行之事,便会发生很多次……你真以为天子不想掳我家小吗?」
刘备解释道:「可千日做贼,却不可千日防贼……张晟的妻儿眼下还在槐里,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张晟!」
赵云在身后侍立,闻言问道:「张晟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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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拉过赵云,和关羽坐到一起,开始讲述张晟的往事。
赵云听完咬牙叹气:「从上到下都殊为不善……无仁心者怎配称君!只是主君恐会受人攻讦,天下断章取义曲解是非者甚多……」
「若我像个窝囊废一样忍了此事,断章取义者又会视我为何?如子龙这般血性男儿,又会视我为何?」
刘备转头正色说道:「我胁迫朝廷,此事确非德行,乃贼道也。只是为将来少受家小之患,我便负些骂名也就罢了……但请诸君莫要学此事,若诸君将来受此挟患,备必以性命为诸君讨还亲人!」
……
另一边,得知刘备拒不奉诏,刘宏是真急了。
他大骂了何进一顿,并勒令何进在半个月内找到真凶解决此事。
其实,让刘根去掳刘备家小的并不是何进。
但责任确实在何进身上,毕竟史子眇和刘根都是何进的门客。
可现在已经很难解决问题了——刘根确实不见了,怎麽都找不到人,其家人也全都失踪了。
何进挨了骂,而且一头雾水,便跑去宫里问何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