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时,席面也快散了。微生瑜粗略扫了一眼,琼华坐在她原先的位置上与梅阙鹤相谈甚欢,离国的王爷身边也围了几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只有裴清野,依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回到原位免不了要和琼华对上,于是,她便在裴清野边上找了个空位坐下。
邻座的裴清野看了她一眼,点头致意,微生瑜回了个礼,倒也相安无事。
酒过三巡,席面散了,梅阙鹤面带红晕,脚步虚浮,看起来喝了不少。
微生瑜闻着他身上的酒气,嫌弃地离他远了些。但这厮胆大包天,竟然一把拉过她。
微生瑜正打算把他推开,却在下一刻看见他清明的眼睛,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帮我把人支开。”
声音轻的如一阵风,转瞬消散,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好。”她轻声应道。
回了驿馆,微生瑜让人把梅阙鹤送上床后,就对着左右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这儿我来就好。”
“这……”他们左看右看,愣是低着头没动。
微生瑜扫了一圈,言语中带上了威压:“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们了?”
周围侍女侍卫纷纷跪下,她松了语气,放软了声音:“倒也不是我为难各位,只是家兄好面子,醉后又放浪。我知各位得了令要看顾到位,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们。今日外院设酒肉,都记我账上,各位在外院守着也不算失了规矩。”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给谨言使了个眼色就把人都支出去了。
人都走后,榻上不省人事的梅阙鹤这才幽幽转醒,伸了个懒腰,对着微生瑜抛了个媚眼,“谢了”。
说罢就要走,被微生瑜拦住了。
“去哪?”
“公主府。”
“做什么?”
“不能说。”
“那你别去了。”
“……”
两人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
院外打更人来了两次了,梅阙鹤有些坐不住。
“我真有事,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微生瑜目光坚毅,梅阙鹤挠了挠头,有些无奈,“你不是也要出去吗?”
“我什么时候要出去了?”微生瑜装傻。
“你还装,你身边那个侍女昨天不是去给你安排的吗!”梅阙鹤义愤填膺,“外头这些人你也想甩开吧,我今日可是给了你正当理由的,正好今晚一起行动,你别管我做什么,我也不问你去干嘛。如何?”
微生瑜面色沉了下来,“你在我身边安插了人?”
他沉默了一会,说:“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隐入黑夜。
微生瑜站了一会,笑道:“可这是齐国。”
而后转身一跃,从窗外闪过。
此刻,在外院的守卫中有人心有余悸,道:“我们这样不会出事吧。”
“放心,一个醉鬼一个弱女子,能出什么事,大不了明天早上早点回去看看就行了。”一人端酒大口吃肉道。
另一人也插上话:“是啊是啊,来,喝酒!吃肉!”
“来来来。”
谨言看着不远处闹哄哄的场面,挑了挑眉,得意地离开了。
事情办的顺利,不出所料是商号里的人通风报信。其实安插人这种事她微生瑜也在其他几家乃至皇宫干过,只要自己心里清楚,这枚棋子日后未必不能发挥出别的用处来。
真正让微生瑜提起兴趣的是,她今晚探听得到的一个消息。齐国皇室秘辛,当今陛下亲弟赫连嗣曾传出非先帝亲子的传言,更有一名商人曾说,赫连嗣与先帝无半分相似。
但又有人反驳外甥肖舅,琼华与赫连嗣倒有几分相似,加上事关皇家,这样的传闻也没掀起什么轩然大波。但她的任务是搅混这池水才好办事,所以真相是什么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天还未亮,她得尽快赶回,脑海中思绪万千,分了她几分注意。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孤月高悬,撒下满城清辉,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