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一踏进飞鸟塔就后悔了,她现在害怕得脚都都软了。但最终她还是咽了咽口水,鼓足了勇气,一不做二不休,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步一步向上爬去。
终于在拐角处看见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她站在离那身影有七八步梯子的地方,喊道“燕小姐,该回去了,天都黑了。”
“咦,我的小老虎怎么死了?”燕若没有回头,一袭长裙鬼魅异常,她的话怎么听都有点异常兴奋,完全没有悲伤或是难过,语气瘆人得很,吓得安娜后脑勺冰凉冰凉的。
“那个……燕小姐?”安娜看着黑发披肩的燕若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撞上什么邪事了,于是试探地慢慢走近。
她拍了拍她的肩,燕若便立马转过了头,安娜立马就吓得险些摔倒。
那确实是燕若的脸,只是她的皮肤异常苍白,毫无血色,更何况,她转过来的时候眼睛鼓得大大地,仿佛要掉出来一样,着实把安娜吓得不轻。
“燕小姐,您开什么玩笑呢?”
“别闹?你听。”燕若轻轻地‘嘘’了一声,空气里便传来了如同指甲划着墙壁的呲呲声,那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十分突兀。
安娜满身冷汗,完全不敢出声,吓得赶紧扶住了墙壁。
“安娜啊。”燕若似乎下了两步梯子,处在安娜的耳旁说道“黑幕褪去,阳气殆尽,在中国来讲,就意味着鬼门大开,冤魂们就会趁机来有冤的抱冤,有报的报仇。”燕若细碎的头发让安娜感觉痒痒的“你杀过多少人呢?安娜。”
安娜突然全身一阵哆嗦,往后一退,差点跌下楼去,眼下抓住了栏杆才勉强站稳。
她的视线一刻也没敢从燕若身上离开,而此刻燕若仍旧笑意浓浓地看着她。
“我我……”安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却听见那恐怖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开始担心会从拐弯处出现一个恐怖的东西。
安娜直勾勾地盯住上方拐角处,余光却见燕若那笑容愈发诡异,她开始一步一步后退,接着就变成了跑。
等她还没有跑几步,就听见燕若大叫到“不好,它在下面!快往上跑。”
燕若话音刚落,安娜就撞到了什么东西。她抬头一看,便看见一个全身苍白,上半身像人,下半身像蜘蛛的怪物。
它比安娜高出一头,灰白色的肢体长满了倒刺,像极了电锯上的齿。毒瘾者那样向外鼓起的肚皮皱巴巴地下垂着,脖子也长得不自然,鼻子处两个空洞黑漆漆的,正发出沉闷的响声,两颗硕大的眼珠子里的瞳仁小得几乎看不到,却显得异常惊悚。
那个怪物离安妮只有分毫的距离,它正好奇得观察着她,仿佛像是在观察食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妮停顿几秒后拔腿就朝上跑,一边跑着一边哇哇地尖叫着。
她跑得异常艰难,但是为了逃命什么也管不了了。
她一回头,便看见那十几条腿的怪物刷刷地追着不放,眼看着,那个怪物离她们越来越近了,安娜觉得自己疯了一般,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她,她不是我害死的……”
“就是你杀的她,她回来了,哈哈,来找你索命来了”
“没有!”
“不!就是你,你信仰的神明已经闭上了眼,他不会管你死活!”
“求你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了”
“你干了什么?”
“我杀了她,不,我没有杀她!”
“你没有杀谁?”
“我……”
“说出她的名字,对,就这样,说出她的名字,你没有杀谁?”
局势异常地紧张,像是一根什么东西,绷得紧紧的,马上就要断了。
就这样,安娜抱着头,不停地嘀咕着,丧失心智。恐吓加上具有催眠效果的幻觉,在来自虚空的声音不停地追问,不停地引导下,安娜此刻已经浑浑噩噩。
第二天,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跑到冬日宫里大叫着,胡言乱语,又哭又笑。
会议室里,罗迦特正在接见迪克少校。
“十万骑兵正隐蔽地靠近寒羽国,只要暗线传来消息,明日时机一到便可里应外合。”
“好。”罗迦特红色的眼眸里满是阴森的笑意,丝毫不见昨日的脆弱。伤痛一过,又回到了那个象征皇权的王座上,回到了叱咤风云的蔷薇君王的壳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