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归隔着透明的灯罩,看见自己昏晕的肉身,脑袋忽地变得灵光,猛地记起来先后所有事情。
她刚与宋寒芒比试完,因为受伤过重才昏晕过去。
想到这,许如归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左肩,隐隐觉得还有些疼痛。
她疑惑不解,不过是区区剑伤,为何还要取来守魂灯?
守魂灯物如其名,用来收回和集齐四处游荡的魂魄,将其聚集起来保养,若是魂魄离肉身甚远,就算是守魂灯也回天乏术。
常言道人有三魂七魄,因此她方才在灯中所见的则是自己另外的几魂几魄。
也是因为她的魂魄飘散在各处,但意识残缺相连,才会做到周身场景迅速切换着。
可自己为何会魂魄散失呢?
直到许如归瞧见了肉身左肩上发黑的血迹,以及同样昏迷的黄歧手里也有同样乌青的剑伤,她这才反应过来——中毒。
想来这毒也是十分邪门的,竟能使人的魂魄脱离肉身。
宋寒芒当真是心狠手辣,居然跟她玩阴的。
若是真是宋寒芒下的毒,黄歧又是怎么中招呢?
许如归攥紧拳头,刚想要低骂,眼神逐渐变得迷茫。她倚着灯罩,手摸下巴低头思考起来。
蓦然,灯中来了几个一模一样的人。
许如归见她们凝聚成一人,仔细看了看,惊喜道:“黄歧?!”
黄歧仍是面若冷霜,见到许如归轻声慰问道:“你没事吧?”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许如归觉得眼前的黄歧有些陌生,很是奇怪……但说不上哪奇怪。
好像变得更加冷漠了?
黄歧上前几步,想要动手去检查许如归的伤势,可无论如何她都触碰不到,她直接皱眉疑惑道:“为何会这样?”
“这是守魂灯,你我皆是两缕魂魄,是没有办法接触到的。”许如归摇摇头,又问,“你怎么也这样了?”
对方眼神缓慢暗淡下去,将事情经过全部道出。
“真是宋寒芒下的毒?”许如归问。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的眼底里闪过一抹阴鸷。
真是想不到。
原以为宋寒芒只是心狠手辣,没想到还搞这种阴招。
许如归刚决定事后要找宋寒芒算账,却在守魂灯的角落里看见另一抹浅黄色的身影。
黄衣女疑惑道:“你们是……?”
该女子身量苗条,体形窈窕,鼻根坚/挺,两弯柳叶眉微挑,狭长凤眼轻眯,容貌绝艳,就连眼尾的泪痣都尤为诱人。
“邢孟兰?”许如归微诧,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还没来得及去说些什么,她就立马察觉到魂魄有些不适,下意识去看自己的肉身。
萦绕在许如归与黄歧的法术被收回。
骆长老擦去额上汗珠,“总算是守住魂儿了,若是再晚半刻钟,恐怕就收不齐这三魂七魄了。”
说罢,他长舒一口气。
“幸好赶上了……”柏成林也放松下来,眉眼间略显现出疲惫神色,“为何这里还有不属于如归和黄歧的魂魄?难道不小心把那些孤魂野鬼也招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面生的小弟子匆匆赶来。
弟子向骆长老和柏成林弯腰作礼,将另一边发生的事如实告知:“骆长老,释青宗弟子邢孟兰身中微冥毒。”
此语一出,瞬间惊起在座众人。
“什么?!”柏成林面色沉冷,快步走到弟子面前,“可有调查?”
“回禀师兄,邢孟兰的腰腹部的伤口残留着微冥毒,听与邢孟兰同寝的弟子所说,这伤口乃是昨日私下与人比试时不慎受的伤。”
“对方是谁?”
“甲班弟子,宋寒芒。”
柏成林恍然大悟,又去检查一番守魂灯,才发现方才把邢孟兰的魂魄认成孤魂野鬼了。
阴差阳错间,居然也将受微冥毒害的邢孟兰救到了。
“如此恶毒之人,定要上报宗主,将其逐出宗门。”左芜冷哼出声。
柏成微楞,斟酌道:“此事不宜妄下定论,若是有人栽赃陷害呢?”
“栽赃陷害?”左芜像是听见笑话般,以为柏成林怕得罪八泉派,气势汹汹道,“轻胤剑乃是上古神剑,她无比看重,又怎会让他人触碰?再者有谁会想陷害她?”
柏成林默了默,面对咄咄逼人的左芜,抬手揉了揉眉心。
现在弟子的脾气怎么都像吃了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