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耕怀走后,许如归脸色愈发惨白,细汗也出得愈发多起来。
这可把左芜吓坏了,她头脑一热,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什么疑难杂症,兀自为许如归施展治愈术。
可无论她如何运功疗伤,所用的法术就像是被无底洞吸走,都没办法让许如归任何好转。
黄歧因面瘫而没有表情,但心底里也少不了担忧,她想伸手阻拦左芜的无用功,左芜却固执不肯,反倒用狠戾的眼神瞪回去。
左芜焦虑难安,觉得每一秒都过得十分难熬,她恶狠狠道:“天杀的……这个田耕怀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刚落,田耕怀便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回来,身后跟着药阁长老。
他这速度也算是快的,平日里需往返一炷香的时间,居然能被他压缩成一半,身后居然还背着一身书籍。
那骆长老老态龙钟,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走。
他左手负于身后,一哼一哼地说:“臭小子,当初你要抢我饭碗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是药阁长老?”
田耕怀:“……”
这一切都要从某天开始说起。
宗内支持弟子采摘灵药灵草去药阁换钱,但药阁时常会压价,令诸多弟子不满。
出生于药王谷世家的田少爷知道药草不可能那么便宜,于是自己另起高楼,摆起小摊,以他认为“合理”的价钱换他人药草,而自己竟是分文不赚的。
没想到生意过于火热,闹得连骆长老都知晓,于是他风风火火跑到宗主面前,一大把年纪的,声泪俱下地哭诉自己的不易,痛斥田耕怀破坏市场的行为。
这件事后来传到药王谷,田少爷他爹亲自来处理,把田少爷教训了好久才离开。
并且罚了他半年钱财。
“还真当你们药王谷的药材不要钱啊?你知不知道私自从药王谷带药材离开要罚多少钱吗?”骆长老吹胡子瞪眼,仿佛是他亲身经历过。
田耕怀起初是没想过这些问题,只是看着许如归和黄歧总是劳累于摘灵草,换得钱财不多,出于怜悯众生的情感关怀,他才施施然搞个小摊。
没想到如此受人追捧,居然还被引荐去当药阁长老,差点抢去骆长老的差事。
骆长老心里肯定是有些记恨的,若不是许如归身受重伤尚在病中,否则他才不会给田耕怀好眼色,也不会应下田耕怀的请求。
见骆长老来,左芜黄歧二人如同看到希望给他让路。
骆长老来到床边坐下,二指搭在许如归的脉搏处,后又翻开她的眼皮,察看越久,神情越发凝重。
骆长老声音颤抖道:“怎么又是……”
“又是什么?”左芜冲上前,伸手抓着骆长老的肩膀,红眼急道,“还请骆长老有话直说,切莫耽误救人的最佳时机。”
她最见不得在关键时刻卖关子。
一向冷静的田耕怀也着急起来,不过此时的他还有些理智,他拉开左芜,害怕她有过激行为。
他问:“是啊骆长老,小鬼她到底是怎么了?”
黄歧也想开口,可她话慢,想说的几句话都被左田两人抢去,只能默不作声,看几眼左芜又看几眼田耕怀,最后也把视线落在骆长老身上。
骆长老沉寂着,他深深叹气,将病因说出。
许如归中毒了。
毒名叫“微冥”,此毒奇异,只有在人运动燥热时才会发作,毒发后还会把人的魂魄逼出体外,造成昏迷的假象,极其容易误诊,因此能察觉出该毒的人少之又少。
魂魄离体后最多活两个时辰,若在此时间内不能归位,魂魄就会消散,肉身也会死去。
但这用来制作微冥毒的材料早就灭绝,此毒也不可能在世间出现,相应解毒的药方也随之失传,再加上许如归中毒后还在论剑比武,按理来说不会那么快毒发。
想来是有人精心改良过的。
骆长老下意识想到那人,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仔细检查许如归身上的伤口,是在她左肩发现残留着的微冥毒。
左芜听闻倒吸一口凉气,嘴上骂着宋寒芒有恶毒之心。
田耕怀眉头紧皱着,拿起医书翻看。
只有黄歧出门行动,去宋寒芒的寝中夺剑,想要进一步确定是否是宋寒芒所为。
“黄毛小儿,你怎敢偷我八泉派宝剑?”八泉派掌门怒气冲冲问道。
宋掌门正等着女儿清醒,他本就对宋寒芒今日的表现尤为不满,再加上看到有人来偷轻胤剑,本就窝着的火气瞬间点燃。
他顺手抄起宋寒芒的如玉龙鞭,向黄歧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