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雁来下了楼,顺着熟悉的路线,七拐八拐后,终于停在了一家棋牌室门口。
站在棋牌室的后窗边,徐雁来敲了玻璃三下,停顿两秒,按照这样的节奏。总共敲了三次。
黑乎乎的棋牌室里传来了响动,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没过一会,棋牌室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染着黄毛的黑瘦身影闪出,蹑手蹑脚地冲到徐雁来跟前,年轻的声音问道:“雁哥,这么晚了有事啊?”
徐雁来沉着脸,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找人。”
徐冲这几天一直在赌场里赌牌,前几天手气好赚了不少,于是他以为自己可以靠着赌运赢一大笔钱发家致富,但是天不遂人愿,他仅仅睹赢了两天后,接着就是不间断地往外输。
身上的钱输光后又开始朝其他人借钱,但很可惜,他的赌运着实不佳,借来的钱又很快全输光了。
身上没钱,又看着赌桌上的人赢的盆满钵满,还被那些人调侃开涮,徐冲既眼红又气不过,便想起了秦虹的那张工资卡。
跑回家想让秦虹借他点钱,但秦虹一听他说要赌牌,说什么也不肯给他。
他见秦虹说什么都不愿意给,怒火上头,没控制好情绪,随便砸了几件家具,然后去衣柜把那张工资卡给翻出来了。
没有见识的女人,连赌钱这种一本万利的便宜事都不愿意让他做,要那种老婆有什么用。
徐冲叫了瓶啤酒,打开喝了一口后,看着手里边的钞票,心里得意。
下午拿了工资卡取完钱后,他就回了赌桌,从晚上八点坐到了十二点,钞票一沓摞一沓。
他的脸上扯出了得意的笑容,眼神轻蔑,等老子把这些钱拿回去,看那个女人还敢说什么。
“冲哥,这把我全下了,你跟不跟?”对面的中年男人叼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声音粗犷,光着膀子,一身肥肉,胸前是一只老虎刺青,遍布整个胸膛。
这是赌场的老板,黄阿满。
虽然深水巷在这个繁华城市的最底层,但因为周边派出所的民警经常光顾,所以开赌场并不敢明目张胆,只敢开在一些见不得光的角落。
黄阿满开了好几家赌场,为了防止躲避民警的巡查,每次营业的赌场都不一样,只有长期浸淫这行的人,才能得到确切的消息。
徐冲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牌,眼里的笑意扩大,但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被人看出自己的底牌,所以又很快收敛。
“黄老板这么有气魄,我说什么也得奉陪。”徐冲边说,边把右手边的钱全部推了出去。
周围的人闻言一顿起哄,个个都在夸徐冲有胆色,牛逼,徐冲没有说话,但脸上得意的笑容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黄阿满看到徐冲的动作,眼里有精光闪烁,但没有说话,只是狠吸了口烟,吐出口烟圈,朝徐冲比了个大拇指。
一局定胜负,徐冲得意的将手里的牌翻开,J、Q、K。
“黄老板,对不起了,这把我运气比较好。”徐冲边说边把场中央的那堆钱用胳膊往自己这边圈。
但没圈两下,就被制止,“冲哥,怎么这么着急。”黄阿满站起身一只手按住他的动作,另外一只手将手里的牌甩出。
J、Q、A。
昏黄光线下,花色点数,清晰映在周围人的眼里,也映在徐冲的眼里。
哄笑声,嘲讽声,嘘声瞬间一拥而上。
徐冲脸上的笑意僵住,他不敢相信。
“你作弊,出老千。”徐冲无法接受赢到手的钱就这么全部送了出去,嘴里突然吐出了这句话。
闻言,黄阿满愣住,像是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继而眼里溢出凶光,“愿赌服输,别在老子地盘上撒野。”
徐冲被对方的气势镇住,下意识不敢再多说话,但让他放弃手里边的钱,他又做不到,半晌嗫嚅道:“黄老板,这事我们可以商量,我后悔了,我不跟了,要不,我就跟一半?”
黄阿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施施然坐下来,喝了口手边的啤酒。
“你后悔了?”
“嗯,对对对。”徐冲以为事情有转机,忙不迭地堆笑谄媚应道。
黄阿满又吸了口烟,周围没人说话,烟雾缭绕中,一根烟吸到了底,他顺势将烟头扔在了剩下的半瓶啤酒里。
徐冲手里还抓着钱,笑意维持在嘴角,然后“砰”的一声。
啤酒瓶从黄阿满手里扔出,径直砸向徐冲的鼻梁骨。
徐冲被砸倒在地,淡黄色的酒液随着瓶子破碎的声音炸裂开来,流向徐冲的脸,然后又流向地面,混着地上的烟头瓜子皮,瞬间变得浑浊。
徐冲捂着鼻梁骨吃痛的喊叫起来。
“老子把你一只手卸了,你再跟老子说后悔了。”黄阿满不咸不淡的声音命令道,“给老子打,打残了丢出去。”
鼻血混着眼泪一起涌出来,徐冲还没起身就连忙求饶:“黄老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真的,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了,我全跟,我全跟……那些钱我不要了,我全都不要了……”
但黄阿满脸上的神情未变,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求饶声,挥了挥手,就让手下的人把徐冲拖走。
周遭的人都知道黄阿满的作风,大气也不敢出,对着发生的一切,一句话也不敢说。
满场只有徐冲的求饶和呼痛声。
手下的人见怪不怪,有两个人过来准备把徐冲拖到外面去,但刚碰到徐冲的衣领,门外就传来了响动。
这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所有人顺着声响的方向望去,一道高挺清瘦的黑影出现在灯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