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后,我发现纸团的纸很光滑,没发霉,没有时间沉淀的痕迹。轻而易举地打开小纸条,只见几个黑色娟秀的小字。
——这是什么道理,我就很该……
这句话在“该”字戛然而止。
这纸条不全,应该还有其他碎片。
我快步在桌椅中穿梭,低头在地上找,不时蹲下往可疑的书桌中望。
花了五六分钟,我找到了二十四块碎片。
这些碎片都是用新纸写的,笔记看着却像十多年前写的。另外,这些碎片都被揉成纸团散在各处。
教室,纸团,自我怀疑。
我心中有了答案。
有了心理基础,拼凑真相并不难。
花了七八分钟,拼凑了二十四张碎片后所得的答案如下。
他们都在我桌上刻书呆子,四眼仔,人机,废物,势利眼,关系户,臭婊子。全班孤立我。呵呵。我告老师,老师却只是换一换桌子。老师为什么不管他们?不要骗我了好不好,什么只管学习冲刺别理他们,理他们就是我的错。我避开了,他们为什么还找我?这是什么道理,我就很该死吗?她今天又来威胁我了。决定了,他们再来我就告诉哥,让他报警。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校园霸凌。
看完这张纸条的感觉,就像跳楼。
在看之前就已经预料到窒息般的痛,看的过程如坠落前的纵身一跃,心中已经为将要到来的判定为死亡,看完像整个人在坠落、堕落,人还活着,心却停跳。
我想我明白她的死因了。
我双手撑着桌,看着逐渐凌乱的笔记。
这一段发泄到结尾时,好多字都模糊了,大概是写到最后控制不住了。
大概是因为身为校友,我很熟悉这人的字,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这人叫什么。
算了,先收着,有时间再想。
我把二十片碎片按顺序叠好,夹到随身携带的本子里,拍拍手走出教室。
翻越围栏,我又出校了。
但与进校时不同,我出来后撞上一人。
“小姐,真巧。”看清来人,我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
是朱希。
朱希眉头微蹙,环抱着手臂,眼神不善:“你为什么在里面?”
我轻轻微笑:“路过母校,进去看一眼。”
朱希眼神微动,语气平缓了些:“你也是启灵一中的?”
“十年前的老生了。”
朱希眼底闪过一丝惊异:“我也是十年前毕业的。”
“有缘。”我附和一句,点头示意她和我一起走。我们并肩走在寂静的街上,朱希忽然道:“我叫朱希,朱红的朱,希望的希。”
“你好,朱小姐,我是祝锦礼,祝福的祝,锦鲤鱼的锦,礼仪的礼。”
“祝先生。”朱希眼睛微眯,不自觉舔了舔唇,“祝先生,既然我们都是校友,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你应该找到了些线索吧。”
说实话,我并不想和她共享资源。
“哪里的话,朱小姐误会了。我是真心想看望母校,况且本人拙笨,哪会找什么线索。”我轻笑,但内心很反感,只得体面地微笑,“我这人啊,硬撑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