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教堂?”她好奇又略有些吃惊地问。
“有啊。”梅琳继续趴在桌子上,这次换了一边脸贴在冰凉又干净的桌上,语调懒洋洋的,“有些还是旅游景点呢。听说还挺出片。”
谢子轩惊讶地:“我在这生活那么久,还从没注意到这回事——它们到底都藏在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里?社长你又是从哪里找到它们的?”
徐少龙思索片刻,引用了一句在写作里已经被用烂了的名人名言:“‘生活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罗曼·罗兰说的,对吧?”
苏笠安捂住脸,罗飞俞淡淡纠正他:“是奥古斯特·罗丹。他的名言是‘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一句。”
徐少龙装作惊讶实则胡搅蛮缠:“真的假的?你们罗家人好多啊。”
罗飞俞选择直抒胸臆:“脑子有问题就去治。找谢子轩或者何若云都行。”
“……其实两个问句是同一回事。”高琅珏说,艰难地试图把话题扯回正题。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给其实内容并不多的会议留出半个小时的时间——当与会人员的性格如此多样化且年龄并不大(这里按理来说该去掉自称百岁老人的梅琳,但老实说她的行事风格又不能这么按理来算)的时候,话题就是很容易像是地铁跑酷里的主人公一样混乱地反复横跳……
他指的不是在三条轨道上走来走去。实际上,游戏的设计师在这方面总是能展现出令物理老师见了恨不得厥过去的力学素养。他指的其实是“一会儿跑到这儿、一会儿跑到那儿、再过了一会儿又拿到什么道具开始飞上天”这样的混乱的反复横跳。
但愿物理老师不玩地铁跑酷。
高琅珏清了清嗓子,轻轻晃动了一下手中的瓶子,试图吸引在场巫师们的注意力。
清澈的液体在其中碰撞,看上去格外有生命力,在灯光下晃动的样子显得亮晶晶的很漂亮。不过,溅起的液体被塞子很好地禁锢在了瓶子内部,并未洒出。
“这是圣水。”他说,“至于从哪里弄来的,过程稍微有点复杂,也和我们今天的会议主题无关,我就不讲了。另外,我也不建议大家去教堂,无论是打卡旅游景点还是追求出片什么的。这样不安全。”
“为什么不安全?”徐少龙反问他,“都现代社会了,他们还能把人绑上十字架烧死吗?”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不能幻影移形或者门钥匙跑路。现代科技还没进展到能封锁空间的程度吧?”
他又加上新的论据,抬杠精神浓厚,堪称国家一级抬杠选手。
“事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贺一诺漠然道。
她平静的语调像是一片平静的水面,而其下的深潭当中似乎还蕴含着一丝带着寒意的警告。
“事实上,从理论上来讲,他们确实做得到。”高琅珏平静地说,“现代科技暂时做不到封锁空间,但从中世纪开始,那些掌握了圣水的麻瓜就已经能封住巫师使用魔法的能力。这种东西……”
他再次晃了晃手中的瓶子。里面的液体在白炽灯下晃动的样子依旧亮晶晶的十分美丽,但众人看向它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警惕,不复之前纯粹的欣赏或好奇。
高琅珏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还是觉得三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从霍格沃兹建立之前,他就已经更加倾向于用实践而不是用理论上的讲授来教导学生一些知识。简单概括的话,就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迄今为止,他已经利用过他这一套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式教学方法教导了多位学生,其中不乏他的三位亲传弟子。接受了他的教导的学生当中大部分也都学到了不少知识,看上去卓有成效。
过往的成功经验给了他信心,于是他立刻决定这次还要继续这样干。
“看好了。”
简短地这么吩咐了三个字后,这位时常感到自己的语言功能总是过于匮乏、无法将自己所想要表达的意思成功对着对话的另一方表达出来的男人干脆快速拔开塞子,接着将瓶子往一边倾倒,将瓶口的地方对准自己放在正下方的另一只手的手掌,继续加大倾斜的斜度——
“刺啦”的声音在并不大的社团活动室里响起。
假如有人试图清理家中墙角缝隙附近的顽固污垢,那么在往上喷各种酸、发生酸碱中和反应产生二氧化碳时,他们一定会听见类似的声响。
与之不同的是,显然,发生在此时时刻此地的“酸碱中和”反应要剧烈得多——
瓶子当中的所谓“圣水”甫一接触到他的手掌,二者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剧烈的化学反应。接触面的液体迅速沸腾起来,并试图四处飞溅,像是实验的时候有学生就是不听讲非得将一整块钠丢进少量的水中一样。
并不了解圣水的社团成员们被这一阵仗吓了一跳。离得近的杨涵下意识往后一仰,伸出手臂挡在脸前,紧张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