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关的夜比长陵的夜要短些,还未到寅时天已经亮起来。
姜泠动了动手指,昨夜上的药已经尽数被吸收,手竟不似先前那般干痒难耐了。茯苓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看了眼桌上的沙漏后又重新躺回了被窝。
“将军,现在还不足卯时,将士们的训练还未开始,怎么这么早便起来了?”
姜泠拿起一块布放进尚有水的盆中,浸湿后敷在了自己的手上。
“对了!我忘了!药是不是已经被吸收啦?钟伯千叮咛万嘱咐待药吸收后要将药擦了。”
“无碍,你继续休息吧,我自己可以。”姜泠淡淡一语,擦干手后便走出了营帐。
茯苓见姜泠无需帮忙后安心的眯上了眼。
冬日的清晨要比正午更冷一些,甚至地上都结了薄薄的冰霜,人的脚踩在地上发出了“咔嚓”清脆的响声。
有士兵早早的便起来训练,姜泠走至驻扎地一处空旷训练场,苏叶已经带人拿着兵器操练起来。西戎军近段时日不是没有长进,西门军只能靠勤奋刻苦的练,才能在西戎军再次来犯时将敌人打败。
若是姜泠什么时候起来,茯苓定会跟着一同。原本是想着让茯苓多睡一会儿,不必跟着早早的起来陪伴在身旁,苏木便想了这个法子。
“将军,你来啦!茯苓那丫头呢?是不是还睡着?”苏木于队伍中眼尖看到了姜泠,挥了挥手打起了招呼。
下一秒,苏叶手指曲起一个暴栗落在苏叶脑门儿上。
“认真训练,别出神。”
苏木撅着嘴“噢”了声,有些不开心但还是拿起了兵器练着。
姜泠走上前看将士的训练成果,再往前一步便走到了苏叶的另一边。苏叶轻轻偏头看了姜泠一眼,随即转过身汇报。
“将军,现如今军中将士的武力已经大大提升,西戎军若再来侵犯,定能在三日之内打得他们节节败退。”
姜泠环视一眼,将士们嘴边泛起了白色的雾,冬日冷,即便是在下雪之日也不会放弃训练。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军中的每个人都不敢轻言放弃。
纵然西戎军在冬日并不是频频来犯。轻心一时便多一个士兵要付出生命。
“我不要他们打败西戎军的速度快,我要他们都活下来。”话音刚落,姜泠看向一脸愣住的苏叶,顿了顿道:“你辛苦了。”
苏叶似喉中被堵住似的,酸涩却又急切开口:“将军,我不辛苦,能为你分忧是我的荣幸。”
姜泠轻声笑了起来,抬起手落在他的肩膀处,“我还未到之时你们便开始练了吧,一会儿军中烹饪的早膳跟他们一起去吃些吧。”
“好!”苏叶点了点头,语气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片刻,姜泠离开了训练场,士兵多,西门军的总将领虽然是她这个云翎将军,但军中士兵分为三部分,各由一位副将带领。苏叶所带的兵算得上是最刻苦的兵,每次西戎军来犯都冲在了前方,这么多年,年年如此。
天已不知不觉亮了,姜泠来到医师帐,其中除了白芥还有军中将士在此医治,钟伯皱着眉头为其施针。小将士值守了一夜,西门关此地虽易守,但除了西戎军还要注意的便是于夜中捕猎的雪狼。
雪狼不畏寒,夏日秋日少出,冬日却很是常见。小将士腿上的那一道疤痕姜泠看在眼里,鲜血淋漓,钟伯往伤口上涂药时简直疼痛难忍。
“你来了。”白芥轻声开口,他端坐于床榻之上,眼睛看着姜泠的方向,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如春日和煦的春风,在这冬日里轻易便让人觉得暖和。
钟伯皱着的眉头更甚,偏头冲白芥瞪了下眼又移到小将士的伤口上。
白芥愣神,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安安静静待着不再说话。
小将士看见姜泠便要站起来行礼,被钟伯一把按了下来。
“腿不想要了?!不想要何必让我来给你治!”
小将士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即便听到了一旁白芥开了口。
“你规规矩矩行礼你们将军可不会高看你一分,相反你因为值守受了伤,要更嚣张些才是。”
声音缓缓道来,明明话语中无一分尊敬之意,却不会让人觉着有敌意,相反像是调侃,又像是一本正经说着胡话。
钟伯斜睨看了眼,话语中还带了些嘲讽:“看来是长陵来的人,还是个高门子弟。”
白芥对钟伯肯定的语气有些好奇,眼睛看向说话的声音处,却没有在看人。
“老伯何出此言?”
姜泠也很是感兴趣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她从未听过钟伯细细说起过长陵。虽先前经常闹着要去长陵皇宫中当那悠闲御医,拿着高高的俸禄只需给皇上调理身子便可。但他在军队中一待就是八年,和姜泠一起。
第一次在钟伯口中,听到这样嫌弃又嘲讽的语气。
“长陵的人啊,大多目中无人,口气便如你一般大。”说着,钟伯伸手指向白芥。“将军是一方将领,若士兵见了不行礼岂不是不敬?那她还有何威严?”
小将士犹犹豫豫冒出来说:“钟伯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