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佳代真的住进藤真氏的别墅后,才发现生活远比自己想象的压抑。
她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关注,尽管她一再强调不用太关注自己的伤势,很多事情她能干。但是那些服务她的人们,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坚持着他们要干的事情。佳代并无那么强势,在无声地对峙中,总是她败下阵来。
她每天会去学校,除了一些毕业的事宜,还有自己科研上的工作。但是在教研室里忘我工作时,总会在定点被人找到提醒她,该吃饭了,或者该休息了。
教研室的前辈们看到她这样,都在私下议论纷纷。佳代被很多前辈或者老师旁敲侧击询问她的身份。她很无奈,终于忍不住在一次电话里跟藤真诉说了自己的烦恼。
“健司,能否请你告诉他们不要太在意我。一切按照我的习惯来,我有需要了会告诉他们。现在我感觉我已经被控制了。”佳代打这通电话时,还得在自己房间,她也无法在那群对她十分殷勤的人面前说这些话。
藤真在电话的另一端沉默,这样的生活他过了很多年。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监督,他适应并可以无视这样的事情,可是佳代并不习惯。他留在东京的这群人,其实算是他的心腹,他也交代过对佳代不要太过殷勤。但是,在佳代看来,依然难以适应。
他忽然有些担心,如果他和佳代结婚,佳代一定会住在京都藤真氏本家,那时候她又该如何。
“佳代,我会再叮嘱他们。但是,你也要强硬一些,表达自己的需求。”藤真只能这么告诉佳代,有些事情的确需要佳代自己认识到。佳代必须拿出上位者的态度,而非和他们平等相处,否则,她只能被这群人架起来,让自己更不自在。
佳代无奈地挂了电话。藤真很辛苦,他几乎每周都要飞回东京,用他的话说,他的私人飞机终于派上了用场。可是,即使如此,她在这里住得也度日如年。
等伤好了就搬走,她这么想。可是,她也想到,这里情况已让她压抑,那么回到京都呢?只怕情况会更糟吧。
在毕业季到来时,佳代的腿终于无大碍,除了医生交待她不能剧烈运动外,她已行动自如,无任何异常。
藤真在和佳代一起回神奈川拜访过佳代母亲智子后,提出想请佳代和他回藤真氏,正式在家族面前确定二人关系。
“太早了吧?”佳代有些惴惴不安,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这就要见他家里人了吗。即使她其实该见的人都已经见过了。
“并不是立刻就要如何。佳代,我们家族很多规矩繁复复杂。老实说,即使我想立刻和你结婚都不太可能。我们走完所有流程,都需要一两年时间。”藤真看出佳代的不安,她也许还没有真正考虑好吧。
“啊?”佳代愣住了,她还以为藤真是要和她订婚什么的,“那这次回去是要干什么?”
“只是正式告知家族我和你在交往。然后,你需要接受一系列修行。”藤真也对家族这些繁琐的事情很烦,但是的确没办法。
“修行?”佳代张大嘴,“我和你交往,还需要修行?”
“……是作为未来藤真氏需要修行,大概就是学习一些事情。修行结束后,我们才可以订婚,然后还有新娘修行。唉,这些繁文缛节,会不会很让你为难。”藤真自己说起来都头疼。他小时候经历过严格的训练和学习,但是他不希望佳代把自己受过的苦再经历一遍。尤其是佳代现在的性格会受到很大的约束。
“……”佳代震惊了,“健司,皇室也不过如此吧。你们也这样吗?”
“嗯,为了向皇室看齐,我们对有些事情反而比皇室还严苛。等我有机会改革时,我一定把这些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都扔掉。”藤真忽然觉得很对不起佳代。
“我就半个月假期,这修行需要多长时间?”佳代想,既然这关总要过,那就勇敢面对吧,也不能逃避啊。
“……”藤真说不出话来,他无法告诉佳代,说不定两人确定关系后,家族还会需要佳代完全放弃学业。
“先回去再说吧。”藤真最终只能这么说,他会和父亲好好商量这件事。管他那些礼节呢,反正他非佳代不娶。那些修行要不就装个样子算了。
佳代终于跟藤真踏上了回京都的旅程。藤真在路上兴致勃勃地跟佳代介绍了很多京都好玩的景点和习俗。
“如果你喜欢葵祭,我们到时候再回来参加一次。或者,你有兴趣当斋王代吗?”藤真还记得之前那次葵祭,佳代和健太似乎玩得很开心。
“啊!我没有兴趣。千万不要……”她还记得健太和她科普斋王代所有的花销自己承担的事情。
“好吧,我记得姐姐做过葵祭的斋王代,她当时穿十二单非常兴奋呢。我还以为你也会喜欢。”藤真觉得佳代喜欢的怎么都和一般女生不太一样。
“十二单吗,喜欢倒是喜欢,不过……根本就不是我能拥有的东西吧。我何必去想呢。”佳代只是随意感慨。
藤真却当真了,“佳代,怎么会呢。你想要任何东西,都可以的。”他顿了顿,“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能给你的都会给你。我现在无法给你的,我也会努力去为你得到。”
佳代露出感动的笑容,“健司,谢谢你。不过,很多东西还是靠我自己努力得到才会更开心和踏实啊。”
佳代紧张得问藤真,“我去见你的家人,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礼节吗?比如你们行礼有没有特定的标准什么的?”
藤真想说,当然有了。事实上,如果按照正式的礼节,佳代要学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学完。这些事情是他们刻在骨子里,从小就养成的习惯。但是对佳代,却毫无疑问是一项要学的学问。
“这次就算了吧。反正你也都见过他们了。”藤真只能这么安慰佳代,幸好父亲,太太和姐姐都和佳代打过交道,而且对她印象还很好。
藤真的父亲勇人的确对佳代另眼相待,他甚至在佳代出国后,很遗憾地对藤真说,“你那个前女友,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如果嫁到我们家也会很不错呢。”
藤真那时只是冷静地对父亲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会尽我一切努力追回她。”
太太和姐姐则是对佳代在医院照顾她,以及干净利落分手大为赞扬。
“健司,你生病那段时间,多亏了吉田小姐呢。她真的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你,我们都劝她去休息,她一点都不离开你。”姐姐藤真优很是感动。
“是吗……是我让大家担心了啊。”藤真很惆怅,他的佳代一直对他很好,是他不够好。
“比起找一个没什么感情的人,姐姐更希望你能和一个很爱你,你也爱的人在一起。”优这样说。
“姐姐,我正是为此而努力啊。”
藤真从思绪中回神,他对佳代说,“父亲,太太和姐姐都对你印象很好,不用担心。你就做自己就好了。哦,对了,不用弯腰90度行礼,弯腰60度就可以。”
60度?佳代比划来比划去,这个也太难掌握了吧,她让藤真给她示范,她拿出学篮球动作的精神对待这一个小小的鞠躬行礼。
她还问藤真,“你的继母就直接称呼为太太吗?”佳代知道藤真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她以为太太是藤真父亲后来娶的妻子。
“这个以后再跟你说吧。”藤真觉得很难以启齿,自己身世除了藤真氏个别的人,也没有人知道。大家都以为他是名正言顺的藤真氏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