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悠长的蝉鸣穿透了宁静。
淡白色的灯光洒在少年颀长的身上,显得他整个人冷峻又幽沉,是原凌洲。
陆岁琏微微挑眉,他这是被放出来了,现在是要来找她寻仇吗。
“怎么?不想看见我?”原凌洲一步一步踏着步子极慢地走近她,在微暗的灯光下,他眼里讥讽毫不掩饰,唇边勾起凉薄的笑,口里吐出的话如刀子般锋利,“想不到我这么快出来了?还是怕我报复你?”
说完他又觉得可笑,大小姐的字典里可没有怕这个字。
“快?都过去一个月了。”陆岁琏哼笑,姿态比他更加嚣张,“你被关禁闭的一个月可是发生了不少事。知道自己还被家里管着就少惹点事。”
原凌洲被气笑了,笑得胸口闷疼,她倒是轻飘飘地把自己摘出去了。
他抿唇压抑翻涌的戾气,散漫的睡凤眼此刻似一把出鞘的利剑,气势汹汹,像是讨命的。
可是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的脸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想她。
……真是贱骨头。
“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事?”
陆岁琏得意地说:“比如,没有靠你的答案,数学竞赛我也拿了三等奖。”
她还好意思提这件事,是真的被惯得有恃无恐。
“我的答案?”原凌洲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住,不留丝毫缝隙。
他睁着弥漫血丝的眼睛盯着她,眼神凶狠、怨恨,冷声质问:“难道不是你要的答案吗?我费劲心思讨你欢心,结果成为了你对付我的工具。陆岁琏,你真的……”
原凌洲突然停顿,被鞭打、被责骂、被关禁闭都不足以让他气愤难受,他始终憋着一口气,一被放出来就立刻赶来见她,可她的冷漠与狠心却让他委屈得说不出话来。
陆岁琏被他圈在怀里,也没有费力去挣扎,看向他的眼里夹杂着轻蔑,她轻轻扯动嘴角,“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原凌洲满腔的复杂情绪一下子泄了气,争吵、赌气、冷战,然后求和,他一点也不想再经历这种痛苦的过程了。
少年眉眼锋利又乖张,此时此刻低敛着细密的睫毛,淡青色的阴影投映在眼下,
让人瞧不清他的想法。
有蚊虫在腿边转,陆岁琏跺了跺脚以作驱赶,她不想与他继续在这里耗着,转身就要走进老旧的单元楼。
偏偏原凌洲强硬地拽住她的手腕,不给她离开。
“那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想过我吗?”
原凌洲盯着她的眼睛,不自觉抿紧唇瓣,心底竟然有些紧张。
“有吧。”
不算真诚的敷衍回答。可对于原凌洲来说,却是很少听到的,他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
“真的吗?”
“假——”
原凌洲连忙捂住她的嘴,
“唔唔……你……”陆岁琏两只手胡乱往他身上挥打,她常年锻炼,力气不小。
原凌洲抓住她的手,趁机捏了捏她的脸,柔软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
陆岁琏一把拍开他的手,“我需要你原谅?”
他沉声控诉,“你做了陷害我的事,不应该补偿我吗?”
陆岁琏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嗯?那还不是因为你先咬我。”
绕来绕去又要回到争论的原点,原凌洲不想和她吵,也不想再纠结谁对谁错,反正最后他肯定会与她和好,而且陆岁琏本来就是这么个睚眦必报的性子,祸害他也就算了,别去找别人就好。
“吃晚饭了吗?我带你出去吃。你这住的什么鬼地方,又小又破。”刚刚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现在乖顺得像条家养的狗。
陆岁琏下午在傅衍的病房里吃了不少点心,现在不太饿,但她也不想回家面对母亲自怨自艾的模样。
腿上有些痒,陆岁琏半蹲下来挠了挠,小腿上面冒出几个红色小包。
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像抱小孩子一样将她一把抱起,
身子一下子腾空的陆岁琏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原凌洲:“你的脚磨破了,我抱着你走。”
脚腕被劣质的鞋子磨得发红,那些隐隐的疼都被她忽略了,路过人的目光让她不自在。
“你放我下来!”她的臀部在他手臂上扭动,磨得他眼眸渐暗,灯光朦胧中看着少年俊美含笑的脸,染上几分欲色。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充满恶意地揉乱他的头发,原凌洲也不恼,任她为非作歹,眼底浸着愉悦的笑,在她快要炸毛前放下了她。
他紧紧拉着她的手,得寸进尺地与她十指相扣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一个冰凉的物件落在了手腕上,是她之前给城北监狱狱警的手镯,陆岁琏微微一愣。
原凌洲笑得明朗,“下次要是再弄丢了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