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兰被她感染,心情也跟着轻松了起来,展开信纸。
李大娘期待着儿子来信的内容,见易兰拆开信后脸上一凝,她以为信里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连忙问:
“怎么啦,无玄师父,是不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啊?”
易兰回神,忙笑着安抚她,解释道:“没有没有,您儿子在信里说他过得很好,我读给你听。”
“好好好,那就好。”李大娘松了一口气。
“娘亲万福:
儿在军中甚好,上峰待我亲厚,每日得饱饭三顿。近日营中无事,唯晨操暮练而已,今随信附辽东参二两,可补益元气。娘亲勿挂。”
易兰看到信有一瞬间凝滞,是因为李大娘的儿子在信中说军中无事。照理大岐城刚被梁军拿下,应该有许多事需要忙才对,这有些不合理。但转念一想,他在信中这么写也有可能只是在安家人的心。
易兰让自己别多想。她念完信,抬头才发现李大娘眼角晶莹。
李大娘见易兰抬头看她,迅速将泪抹去。
“李大娘,你儿子真孝顺,还给你捎了参。他在梁军中过得不错,你不用担心。”
李大娘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我家这小子既踏实又孝顺,那参可好了。有他在啊,我啥都不用愁。无玄大师,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回封信啊?”
易兰下山摆摊时原本就想做这业务,这下可算是生意自己找上门了,自然应下。
“李大娘,你这里有纸笔吗?”今天没出摊,易兰此时手边没纸笔。
“这,我哪有呀?”李大娘愣住,没想到这茬,“过去那个街口有个酸书生,他肯定有。就是他平时觉得自己是读书人,不爱搭理我们这种粗人。无玄师父,你先坐啊,我去问他借。”
易兰拉住起身想出门的李大娘。
“没事,我去借吧。告诉我怎么走。”
街口书生的纸墨笔砚都是最便宜的那种,易兰上门借的时候他不情不愿的,见易兰身上穿着道袍,再三说明自己用完马上还,并承诺不白用后才答应。但好在纸笔费李大娘承诺她出了。
易兰怀里捧着纸笔,回去找李大娘。
路上她笑着摇头,虽然麻烦了些,但第一次做成一件事还是让她很高兴,更何况这事还能帮到别人。
“回信要写什么告诉我。”易兰找了张桌子,开始研墨。
“就帮我写,家里最近把猪棚扩大了,新买了两头猪,那质量比之前的好。等我多攒点钱,就给家里多修两间屋子,他原来住的那个屋子最近漏水了,还得修顶棚。对了,还有……”
李大娘第一次给儿子回信,恨不得将家里半年来的变化全都写下来,寄给他。
易兰柔声打断她:“大娘,这一张纸上写不下那么多,纸也花钱呢。你捡重要的事说就行。”
李大娘有些犹豫:“那,那就跟他说,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爹娘在家里等他回来。”
“行,放心。”
易兰心里被这种朴素的祝福所温暖,低头仔细将信写好,交给李大娘。
“李大娘,你之前给你儿子回过信吗?”
李大娘拿过信,宝贝地看了又看,才仔细将信折起来。
“没呢,这还是第一次。之前我想找那个酸书生帮我写信,他看我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哪敢麻烦他呀!”
李大娘说着,还跟易兰表演书生看她的样子,把易兰逗得笑了出来。
“这样,大娘你以后需要写信就去摊上找我,我给你写。这信交给驿站的人就行了,他们会帮你送到的。”
“好嘞好嘞。”李大娘喜笑颜开,心里已经把易兰当成了自己人,又跟她诉苦之前在驿站的遭遇。
“识字的人里你是我见过最好说话的。那些个衙门里的人,驿站的人,没几个好相与的。之前我儿跟我说好了三个月来一次信,上回的信一直没来,我去驿站问,他们竟然还不认账。”
古时候的信因为各种原因没法送到是常有的事,易兰也只能嘴上劝劝李大娘,听她提起衙门的人,好奇地问了一嘴。
“大娘,你可知道通缉令的事?”
“你说那杀了鱼贩的魏国逃兵啊?知道呀,城门口的布告栏上都贴出来了。真是造孽啊,天杀的魏军,大岐城都已经被世子攻下了还不消停。”
“那镇上的人是都知道这件事了?”
“是呀!官府里的差役把鱼贩受伤那日在现场的人都叫去了。那么大阵仗怎么可能还有人不知道。”
易兰心里默默赞同,可不是嘛,连山上的道士都叫去了。
她有意试探胡师爷往常的形象,故意说:“那衙门里的胡师爷也真是的,把我叫过去的时候忒不耐烦。”
李大娘立刻搭腔:“可不是,他惯常狗眼看人低了。”
这下易兰心里有数了,看来今日那胡师爷对她确实不是往常的态度,却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临走时,李大娘不但给了易兰代写信的钱,还非要送她一条肉,让她带上山跟清微观众人分着吃。
易兰盛情难却,连连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