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开密码锁,家里空荡荡的,辛夷和喻仕民都出门去了。
喻辛眠径直回了房间,坐到靠窗的书桌前,抬头看着窗外已经黑了不少的天。
小区用的是单面透视的玻璃,昏暗天色下,她能看见对面那栋房子里,和她相对的房间中有一个男生离落地窗很近地站着。
男生似乎感受到喻辛眠的视线,连忙把窗帘拉上,挡住了身侧的望远镜。
开了台灯,温暖的光下,喻辛眠把日记本翻到了市一中开学后而她请假的那几页。在开头的日期里找着,终于锁定了那一天。
把自己的文字读了又读,她脑海里不远的记忆和今天下午的画面不断交叠,归枕在她心里的形象逐渐模糊和崩塌。
归枕没有认出她。
不过也是,那一天的她脸上挂彩,却莫名有强大的欲望要出门去闲逛,所以只好靠口罩遮了半边的脸。
在一条小巷子里,她听见小猫呻吟地叫。
走过去、蹲下身,她很快发现这只黄白色小猫的一条腿淌了满满的血。
她想上手把它抱走,又想不出市里最近的宠物医院在哪里。怕着二次伤害,她只能无措地蹲着。
从挎包里拿出碘伏和棉签,她犹豫着不知道这种东西能不能上在猫的身上。
掏出手机,上了导航的软件,她还在输入“宠物医院”四个字,就听见耳边来了道干净的男声:“这猫怎么了?”
喻辛眠偏头过去,黑白色短袖的校服被这个男生穿得很清爽很帅气。他背着光,侧脸轮廓有些暗。
他看了看地上的小猫,眼睛跟着整张脸转过朝向她,黑亮的眸子就落在她的眼睛里。
她猜那个时候的自己应该很呆,本来就不大说话的她在那一时刻更是把幼时习来的说话能力忘了个干净。
她摇摇头,眼神关爱地逃到了小猫身上。
“是你的猫吗?”
“不是。”
这个她后来才知道名字的男孩子单膝跪下去,靠近了那只猫,手轻柔地穿到猫的身体下面,嘴里不停安抚它的情绪。
把这个小生命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归枕对着喻辛眠说:“我家的宠物医院就在不远,你要和我一起过去吗?”
喻辛眠向来不允许自己和别人接近的,但她居然点了点头。
小猫蹭了几下归枕的胸口,他一笑,左眼角的泪痣动了动。
“那我们走吧。”浸了笑意的声音变得更好听了。
“好。”
喻辛眠受了蛊惑,跟归枕进了那家店里。
男孩的妈妈给小动物处理伤口是很利落的,小猫在那个长相柔和大方的妇人手里,舒服得直接睡着了。
“好了。”归枕的妈妈给小猫放到了一个小窝里。
“妈妈真厉害。”归枕比妈妈高,像个小大人一样搂住她的肩,母子两个笑得很欢。
喻辛眠弯腰看着那只小猫,耳朵却在听那边母子两个的谈话。
归枕过来,弯腰的弧度和她的一样,肩膀几乎要贴上她的。
喻辛眠慌乱地扯了扯立起来的衣领和自己的袖子。
“同学,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以后小猫好了我告诉你。”归枕眨着眼睛笑。
喻辛眠的马尾甩动了一下,她看清了归枕身上的校徽图案。
“不用了。”
这是喻辛眠那天对归枕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连谢谢都没对男孩的妈妈说,就雷电一样闪出了店门去。
这一天,她一共对归枕说了三句话,比她到学校的这几天少了一句——假设她们在纸条上的沟通也算作开口交谈的话。
思绪数过了自第一次见面之后的这寥寥几句对话,喻辛眠脑海里就只剩下了归枕和那群在烟雾里的人,还有归枕和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