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从自己的喉咙里挤出话:“是吗?你希望见到他们?”
“你可以这么理解。”
你已经见到了。雷古勒斯想,但没能说出来,因此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就显得没头没脑:“……那你能别再追查了吗?”
格罗里娅看着他,从怀疑到失望再慢慢转为理解,但雷古勒斯没觉得有多高兴。他听见她说:“没关系,我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来。”
“我不是要和你划分界限,我也不是害怕危险!”
“噢,但这确实是很危险的呀。”
“我在意的是你,格罗里娅。”
格罗里娅不做声了。她又想做些小动作了,但她的东西都在雷古勒斯手上。
雷古勒斯说:“好吗?我很在意你。”
“……”
“如果你只是想找到害死你姐姐的那些人——交给我,让我来。”
“……”她小声地说,“谢谢。那你呢?”
“我?”
格罗里娅说:“你哥哥,你哥哥也是因为这个离家出走的,不是吗?你替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那你呢?”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
格罗里娅说:“别这样。”
“我阻止不了你,是吗?”
“唔,是啊。雷古勒斯,事到如今,这也不只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像你说的,那是一个群体,除了害死我姐姐的那几个人之外,还会有更多、更多的……巫师,等着制造更多的死亡和分离。我不能……”
“没那回事。”
“你能这么想也挺好的。”她看起来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左顾右盼着换了话题,“说起来,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你有想要的礼物吗?如果没有想法,我送你一本童话集好吗?——我开玩笑的。”
她瞪大了眼睛,缄口不言。
雷古勒斯知道自己在生气,但分不清生气的原因里格罗里娅占了几成。他有些想要质问她,问她不肯放手的原因,问她为何觉得自己的想法像童话一样天真。乱糟糟的念头七上八下的,他看着格罗里娅拿不定主意的脸,终于慢慢地理清。
……他生气的原因是他如此希望巫师和麻瓜和平相处,承认他的同伴的过激之举并试图弥合两者的缝隙,而格罗里娅拒绝接受。
完完全全是因为格罗里娅。
“巫师,没可能是好——的吗?就像我知道你不是警局那些人说的不好那样?”
格罗里娅露出很反感的表情,但她忍住了想要反驳的话,只是轻轻地说:“雷古勒斯,你不能这样表达对我的在意的。”
“……”
“把我的东西给我吧。”她说,“我要去联系警方,我——我不会把你供出来,你会很安全。……给我!”
格罗里娅几乎是掰开雷古勒斯的手指,抢走了自己的包。她没向他道别,急匆匆地跑走了。
只是五米,十米,转了个弯……他还能追上去。即使不用魔法,他也还能追上去。但雷古勒斯站着不动,听着格罗里娅的脚步声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像一滴瞌睡豆的汁液彻底融化在未来的活地狱汤剂中。他突如其来的感到疲倦,感到困乏,想要回到自己家里或者宿舍的床上,一觉睡到圣诞节。他到时候还会收到格罗里娅的礼物吗?没可能。她不会知道自己怎么把礼物投递给他。圣诞节当天,雷古勒斯头重脚轻地从床上爬起,坐在客厅里挨个拆开自己的礼物时才想到这一点。格罗里娅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他的祖父又严密地用许多咒语把格里莫广场12号和麻瓜隔离开。
他深深地叹气,揉了揉头。
堂姐贝拉特里克斯来做客,看见他这个样子,就打趣他:“怎么这么没精打采?该不会今年我们送的礼物都不是你想要的吧?”
“没那回事,只是昨天没睡好。”
“噢,失眠了。陷入情网了?”贝拉特里克斯语意不明地说,“她叫格罗里娅吗?”
雷古勒斯的胸腔里升腾出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抬起头,看见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睛里充满怒火,克利切站在她身后,局促地绞着手指。
他后知后觉地想,原来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