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见过剑奴受伤,这是第一次。
阿姥怎么会受伤呢?
她明明武艺高强……
她怎么会受伤呢?
侯嫮红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阿姥——”
有一把刀对着剑奴袭来,剑奴才刚刚回身子险险避开,那边姬恪已经射出了箭——
那箭直直,射进了剑奴的左肩。
“阿姥,阿姥!”侯嫮颤抖着双手拍打着门,“开门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门外的士兵先是一愣,“太师,钥匙不在我们身上,而且外面危险——”
“我叫你开门!”侯嫮红着眼瞪着外头的士兵,“把门撞开!”
那士兵却摇摇头,“陛下走时有命,太师的安全最重要,恕属下难以从命。”
就这一小会儿功夫,剑奴身上又添了几道伤,而侯嫮清晰地看到,骑在马背上的姬恪,拉弯了弓,箭尖对准的方向……
正是剑奴!
“阿姥——”侯嫮尖叫出声,“快躲开!快躲开!有箭——”
侯嫮的话凝在了半空中,那箭准头太好了,直直射进了剑奴的胸口。
侯嫮只觉得脑瓜子“嗡”地一声,她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
外面一下子嘈杂了起来,从皇宫外好像又来了一队兵马,宫内禁军和驻守的士兵好像都有些开心,就连侯嫮门外那几个士兵也是面露喜色。
发生什么了……
侯嫮眼眶赤红,神情呆滞,发生什么了……
对了,阿姥,阿姥受伤了……
侯嫮的唇抖着,手也抖着,整个人都抖着,她被锁着,被锁在这个偏殿里,她出不来……
她怎么也出不来!
侯嫮发了疯一样用手砸着门,门上方的纱被揪落,外头的光透进来,可是侯嫮还是打不开门。
她转身去拿了殿内的凳子,一下一下朝门砸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椅子脚受到重击歪了,手被倒刺割开了不知道多少个伤口,发髻早就乱了,混着泪水汗水黏糊糊一团在脸上。
她的手臂早就酸了,身上磕碰到的地方也是青紫一片,放下这把凳子又去搬了一把新的来……
一下,一下,又一下……
侯嫮不知道砸了多久,外头的声音大了,大的过分,又渐渐小了下去……
门终于被破开了。
外头守着门的那几个士兵早不见了。
侯嫮下意识往前走,却被砸到地上的门绊了一跤,腿上被划开一道口子。
血一股一股往外流。
“阿姥,阿姥……”
侯嫮接着往前走,却又摔了一跤,太疼了,腿疼,手疼,最疼的,还是胸口那个地方……
太疼了,疼得她,快要没办法呼吸了。
她站不起来,她走不过去……
侯嫮狠狠锤了几下自己的腿,废物!没用!连路也走不好!
那就爬过去。
她不在乎旁边的士兵如何看她,她不在乎什么所谓的太师颜面,她不在乎她通通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