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培养一位顶尖学者不容易,很担心教授在企业投入过多精力,会影响到其为学校、为国家培养下一代人才的本职工作。
毕竟,教书育人才是大学的首要使命。”
这些顾虑,站在学校的立场上,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会议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华兴的代表试图从产学研结合、国家战略需求等角度进一步沟通,但校方的态度虽然客气,却依然持保留意见。
第一次接触,似乎陷入了僵局。
消息传到余新峰耳中,他内心也十分煎熬。
一方面,华兴提供的平台和项目,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够将毕生所学投入到解决国家“卡脖子”难题的绝佳机会;
另一方面,他对南帝都大学充满感情,理解校方的顾虑,也不愿因为自己的选择给学校的管理带来麻烦。
那段时间,他时常在实验室待到深夜,对着满白板的演算公式和语言设计草图发呆,内心充满了理想与现实碰撞的焦灼感。
事情的转机,源于一份被精心准备的报告和一次直接面向吕建校长的汇报。
在华兴方面,负责协调此事的战略部负责人意识到,常规的沟通路径可能难以打破僵局,必须让学校最高决策者真正理解这个项目的极端重要性和紧迫性。
他们协助余新峰准备了一份详尽的报告,不仅阐述了“仓颉”项目对于华兴乃至国家软件生态安全的战略意义,还深入分析了当前国际形势(特别是甲骨文诉谷歌案)带来的警示,并附上了初步的技术路线图和团队组建计划。
更重要的是,报告里明确提出了一个“双赢”甚至“多赢”的合作方案:
余新峰在南帝都大学的教职和研究生培养工作不仅不会削弱。
反而可以通过与华兴的深度合作,引入最前沿的工业界问题和资源,反哺教学和学术研究,培养出更贴近产业需求、具备解决复杂工程问题能力的高水平人才。
报告甚至提议,以此为契机,推动华兴与南帝都大学建立更深入的“编程语言与基础软件”联合实验室,将合作制度化、平台化。
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报告,通过一些学术前辈的引荐,余新峰终于获得了与吕建校长面对面深入交流的机会。
那是位于行政楼顶层的校长办公室,阳光透过巨大的窗户洒进来,显得宽敞而明亮。
吕建校长坐在办公桌后,气质儒雅,目光却锐利而深邃。
他没有急于说话,而是仔细地翻阅着那份报告,时不时在一些关键处停下,询问一些细节。
余新峰有些紧张,但谈到技术愿景和国家需求时,他的眼神变得明亮而坚定,语言也变得流畅而充满激情。
他不仅讲解了技术,更坦诚地表达了自己内心的矛盾与渴望。
“吕校长,我深知学校的顾虑,也无比珍惜在南帝都的教职。”余新峰恳切地说。
“但我更认为,当下我们国家在基础软件领域面临的困境,需要集中力量,需要打破常规。
华兴有这个决心和实力,我们南帝都大学,难道不应该有这份担当吗?”
这句话其实有些逾越了,但吕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听着对方的表达。
余新峰指着报告中的合作方案部分:
“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一个兼职机会,这更可能是我们学校计算机学科,尤其是软件工程、编程语言方向,实现产学研深度融合、跻身世界一流的一个历史性机遇!
我们培养的学生,将有机会在最前沿的、关乎国家命脉的战场上历练成长,这比任何课本知识都更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