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得心中一震,立刻抛开了心思。
“巽王是四个皇子中,与公主感情稍好的皇子,今夜也是算是最后一次……”
那宫女的对话是一边一边说的,她们所说的最后一次什么,姬梵便听不清了,她心里有些害怕——巽王是看过她易容过的脸的,而且……他还一直在找那个叫“云檀”的女孩。
云檀救了他,他是要报恩,还是……
姬梵不敢想下去,也不愿意想下去,她乘着人不是很多,往外走了去。
独孤星稀的“星依云渚”极奢华,遍布金罗绸缎,曾听说“星依云渚”里有着皇帝赏赐的近千坛“杏雨酚”还有无数的珍禽异兽,近千人珍馐名名厨,只为了独孤星稀偶尔来此举宴。可以说独孤寐的皜曜宫论奢华的程度都比不上独孤星稀的“星依云渚”,当然,与百年世家的姬家还是有一段差距的,但比起姬家的行院,却是更华奢一些。
皇家的排场,自然是一定要压世家一头的。
但这些外相之下隐藏的真正实力,世人却是知五姓比之皇家更强一些。
“星依云渚”地域太大,姬梵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类似于院墙的地方,只有无尽高大郁郁的树,与一路芬芳尽艳的鲜花,鲜花极艳看得人眼花缭乱,香味也浓烈近刺鼻,姬梵几欲迷昏了眼。她走到脚都痛了,还是无法找到逃离的道路,呆呆地望着渐渐变暗的天穹,此时夕阳已垂,星月初升,正是夜晚来临的时日……
她向月儿伸出手,月影下转动手腕晃动了五指,却是失望的没有发现虫儿的影迹,只得苦笑……她冀望于那玄古恒伽树虫是不可能了,这一夜,却是再没有了奇迹,没有青衣人出现,没有玄古恒伽树虫……
正当她发愁如何离开时,前方灯影摇曳,姬梵立刻躲到了树阴之下,那些人脚步齐整,铿锵响亮,莫名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姬梵正感觉熟悉,便听到一个声音:“星稀今日可好?”
那声音听到姬梵耳里,带起她一阵心跳加速——居然是巽王独孤宸的声音。
“公主近日里不大有精神,每日沉吟不语,或一直在看书。”姬梵听到是独孤星稀身边得力宫女回答。
“孤知道了。”
一行人由远及近,姬梵害怕地摒住呼吸,身体藏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那些人的脚步声响在夜空中,如同在一声声敲击着姬梵的心脏,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被这声音一点点的抽去力气。当他们离自己最近之时,心仿佛都要跳出来了。
终于等到一行人离开远去,姬梵才敢大大地呼吸了一口……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对于独孤宸那么心慌……
独孤宸一直在找那个叫“云檀”的女孩,为什么呢?难道……但他曾经求娶过姬霜与萧秋华,这种皇子级别的人物,是绝对不会对于身份是妓院出身的云檀有什么过多的心思的,顶多,也只是拿来当做玩物罢了……或者是因为云檀曾经救过他,会一些神奇的医术,对他而言有利用价值?
她抛开了这个让她心底别扭的思考方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毫无方向的找出口了。
可没有走多久,冲出来一个中年宫女,抓着她的手道:“宫宴开始了,你怎么还四处乱蹿,殿内都快忙不过来了……”
姬梵都没有理由拒绝,就被她拉着跑向了一个方向——
她被拉到了“星依云渚”正殿门口,看着殿内歌舞升平喧闹声声,外面是宫女太监们忙碌的身影,她又着急又慌恐,她这副样子,若是暴露了……只见中年宫女招来了七八个小宫女,对着姬梵和那些宫女道:“你们负责在后庭支烛台屏,谨防有烛火熄灭不亮或是火苗碰着贵人。”姬梵听了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在角落张罗烛台,是在人群之后,不容易被人发现。
姬梵跟在宫女后面,故意让自己落在第二排人群之后,大殿十分宽广,坐满了高官贵族,正坐首的便是独孤宸与独孤月照独孤星稀,下面是五姓及各官员及眷属,大殿正中央舞妓跳着千姿百态美丽撩人的舞蹈,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姬梵坐在殿内的角落绝不会有人看到。而且她将头一直埋得低低的,分毫不敢抬起,生怕被人看见。
姬梵坐在烛台边,青铜烛台挡住了她大部分的脸,她偶尔会抬起头看顾一下面前一个高的烛台,大部分时间都是跪在烛台后微低着头,一旁的一个瘦弱宫女靠近姬梵说:“姐姐,你还顶得住吗?我好饿啊……”
宫女通常是在重要的宴会前几个时辰不可以吃任何东西,因为怕身上有异味发出异味打扰到贵客,往往重要的宴会宫女要挨饿上一天一夜,而且前几日不能吃肉食,素食清淡为主。与姬梵说话的宫女应该是皇帝为了今日宴会特地拔过来帮忙的,可能今早开始就没有进食了。
姬梵前世做过多年宫女,甚至比这些因为漂亮用来招待宾客的宫女生活更底层,生活更煎熬,她很理解对方,看她的样子是新进宫的女孩,还不能适应,于是低声说,“你先忍一忍吧,晚上就可以吃了。”那宫女摸摸自己的肚子,小声地应了一声“嗯”。
酒过三巡,独孤宸看着坐在两旁的独孤星稀与独孤月照都一副心不在焉并不欢喜的样子,心中微微一沉,淡淡对独孤星稀说:“星稀,今日是你向父皇提出的华宴之求,父皇身体有恙,托我来此赴宴,你怎么反倒一幅兴致不高的样子。”
独孤星稀懒懒的眼眸中,听到独孤宸说到父皇,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但很快便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