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元年,北夷打破两国互不干涉的稳定局面,三十万大军突袭黎朝边境,卫国公霍启受命领兵出征,两军于边城鏖战七天七夜,终击退夷兵。此战,领将重伤致仕,军队死伤惨重,黎朝与北夷签订和约,五十年不战。
战后,血流成河,家家挂满了缟素,哭嚎声遍布村镇。
在充满绝望的哀泣中,一声响亮的婴孩的哭啼声从老街尽头的一座精致典雅却也挂上白色的宅子传来,朝示着此处未断绝的生机。
“哇哇哇······”
沈长清从襁褓中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张苍老而带有一丝心疼的脸,她正朝着床榻上一位面色苍白的贵夫人颤抖地说:“夫人,是个小姐。”
那柔弱的妇人,青丝由汗水沾上了面颊,看着应是刚生产完,本应脱力在床榻上,听到这话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正声说道:
“不,嬷嬷,你记错了,我生的是个男孩,是逸郎唯一的血脉“,
又喃喃自语道,“这是我们的约定,谁也不能破坏,就是男孩,就是男孩!”
“我的小姐啊”,那嬷嬷含着泪,安抚着沈长清这世的生身母亲,
“对,就是我们沈家的小少爷,没破坏您和老爷的约定。”
有病。
没人注意襁褓里的婴儿的脸上表情——
虽然眼睛还睁不开,但忍不住沈长清暗暗翻了个白眼。不过,从刚开始一直听两人的对话,沈长清,心头渐渐清晰:
自己是穿越了,似乎……这家还是个大户人家,有家业要继承?
猝死好疼啊,不要啊,熬了那么久的夜,做了那么多实验,才把论文写完竟然还没保存就死了,我的论文呀!
如果真是个有钱人家,那我岂不是终于可以躺平了?!老天奶竟然如此疼我!
啧,世上居然真的有穿越,有趣有趣。
在沈长清沉思时,身体已经被抱到她的母亲怀里。只见一双淡淡的弯月眉,充满哀愁的双眸,面上布着汗水,却难掩风姿,她将额头贴上沈长清的脑袋:
“娘的清儿,不要怪娘,逸郎葬身战场,你爹总是跟我讲,他若有天葬身沙场,惟愿有个儿子能替他报效国家,我知战场凶险,惟愿我儿学业有成,也算全了你爹的遗愿。”
听到此话,旁边侍奉的婢女们纷纷跪坐:“夫人节哀。”发出了忍泣声,全宅笼罩着一股悲伤的氛围。白色的经幡随风摇曳。
春去秋来,十年转瞬即逝,沈宅里已有了全新摸样。管家正在给新来的仆从立规矩,年轻的婢女边洗着衣物边说着小话,而后花园人影错落,呼声阵阵。
“少爷,你在哪儿,不能逃学呀,夫子会发怒的!”
“少爷!”一位书童打扮的领着几个丫鬟,慌张地在花园中寻找着。枝叶悠悠地荡漾着,盛放的花蕊也忍不住笑得颤弯了腰。而那呼唤中的主角,正躺在榕树上,悠哉地看着他们。
呵,从早学到晚,前世学了十几年,这辈子还要学之乎者也十年,狗都不学。
沈长清翻墙而走,却发现街上许多人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不同之前热闹的街道,有种微妙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