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七夕乞巧。
今夜不设宵禁,灯火通明的昌平宛如一颗明珠,照亮繁华似锦的太平盛世。
淞河穿城而过,酉末天色刚暗,河堤上便站满了放花灯的人。
明恪牵着凌华的手,指了指那边道:“放花灯吗?”
出来打卡自然什么都要尝试,凌华点头道:“好啊。”
于茂并三个护卫护在周围,一行人来到河边。附近放灯的人见他们非富即贵,自觉让出一片空地来。
小川子不知从哪儿变出了笔墨纸张,明恪接过来写上“年年岁岁人长久,朝朝暮暮恪念华”。
凌华看了一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不到皇子肉麻起来也蛮油的。
明恪将纸放进花灯,点上蜡烛后递给凌华。
凌华把花灯放进水中,看着它顺流而下。
明恪接过小玲递来的帕子,细细擦拭凌华被水打湿的手。
“许了什么愿?”
凌华眨了下眼,“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明恪正要说什么,被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
“世风日下!今夜本是众乐乐之时,偏有那不知礼之人恃势扰民!”
说话人是一位身着浅蓝长衫的少年郎,看样貌不过十三、四,正处在变声期,嗓音又哑又尖。
少年郎语气愤慨,瞪着明恪等人活似欺男辱女的恶霸。
凌华抬头一瞧,原是他们一行八九人,占了挺大一片位置。同周遭摩肩接踵的熙攘相比,他们这里确实宽敞得过分。
明恪执礼道:“是我没注意,多谢小公子提醒。我们这便离开。”
少年郎脸色缓和了些,却仍道:“非是我多事,实是你们行事张扬。看公子也是知错能改之人,应当给父老乡亲们致歉才是。”
旁边一老汉摆手道:“哪里需要道歉呢,这位公子也没碍着我们什么。”
少年郎正色道:“老丈此言差矣,言行不一何谓君子?知行合一方为吾辈之道,小生也是为了这位公子好。”
老汉被怼得莫名其妙,也不敢再开口。
凌华:……年纪轻轻的,怎么一股爹味。
明恪自然不会跟这样的毛头小子多费唇舌,牵着凌华便走。
少年郎尖着嗓子在后头喊道:“行事狂悖,莫不是以为家世了得?小生何茂……家父……”
走得远了,少年郎的公鸭嗓被抛在脑后,众人很快忘了这段插曲。
昌平沿海,交通发达,各处美食汇聚于此,又结合当地口味发展出不少特色。
石烙馅饼——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于火上炙热后放到铁盆内,再将巴掌大的馅饼置于滚烫的鹅卵石上,“滋啦”声响起,饼香四溢。烙好的馅饼一面是一个接一个的凹状小坑、酥脆焦香,一面洒满了白芝麻、柔软筋道。里头的馅料分了好几种,甜口、咸口、辣口,凌华最爱咸口的牛肉馅!
鲜味粥相对简单,将粳米熬化、呈浓稠的米汤状,根据食客要求煮入各类鲜活的海产、河鲜等物,做法类似艇仔粥。不过鲜味粥的调味料汁实乃一绝,是一种橙黄色的浓稠酱汁,咸香酸辣,完全激发出了粥的鲜味——据(老板)说这酱汁是十数种香料制成,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还是舶来的。
还有肉条干、炭烤小豆腐、青梅酿……林林总总,吃得凌华和小玲赞不绝口。
凌华每吃一样就要给明恪塞一口,吃到后头明恪都吃饱了,凌华更是双手撑腰。
凌华摸着肚子,像个行动不便的孕妇,“瞧瞧,咱们俩的孩子都三个月了。”
明恪皱眉斥道:“胡说什么。”说完看着凌华的小腹,不知想到什么,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