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思堂的门被关上,堂中众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仍安坐原处,商议着大小事宜。
不一会儿传来几声惨叫,夹杂着于鹤言的怒骂,“下死手?我警告你……不听警告是吧?啊!我的脸!云惊鸾,我和你拼了!”
一时之间窗外术法光芒大盛,白的蓝的,煞是好看,李丛箫望了一眼,顿了顿,继续往下讲,“所以说息川吴家灭门惨案,得去查个明白,若确为沧澜山鬼王作祟,我们绝不可姑息。”
“啊!啊啊啊!云惊鸾你……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李丛箫咳了一声,拿起一旁一叠信件,缓缓道:“如今百鬼出世,世间动荡,门中弟子更需谨言慎行,不能放过为祸人间的厉鬼,也不能错过渡化魂魄的机会。”
怀思堂的门被撞开了,于鹤言眼眶乌青,衣袖破烂,只是还努力维持着体面,挺直脊梁走在前头,云惊鸾则气定神闲跟在后面,李丛箫对于鹤言招了招手,温和地道:“伤在哪里?痛得厉害吗?”
于鹤言本觉得还好,听到这话甚是委屈,眼窝子都红了,“大师兄,小师妹动手是真狠啊,丝毫不顾念同门之谊,‘守望互助’的门训,她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李丛箫连连点头,温和安抚,“知道痛就好,要长长记性——下回别那么大声嚷嚷,让人看笑话,丢师父的脸。”
于鹤言愣半晌,一脸悲愤,哭丧着脸夺门而去。
云惊鸾想了想,问:“大师兄,咱们这样,对三师兄是不是太严苛了些?”
李丛箫反安慰她,“无妨,师父算过,他命里有大劫,偏心性绵软,你多揍他两顿,就磨砺出来了。”
“会不会寻死啊。”云惊鸾叹口气,“赖在我头上,这青玄门可就呆不下去了。”
一旁二师姐舒霖肃然道:“放心,虞渊于家,不会养出寻死觅活的公子哥儿。”
李丛箫还有事要交代旁人,舒霖便坐在一旁坐下,她一贯冷肃,眉眼间尽是清冽剑气,云惊鸾却偏要挨着她坐,听见李丛箫正与四师兄徐望川说话,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香囊,放在舒霖手中,“昨天下了趟山,看见这对儿耳坠,买来送师姐。”
舒霖看都没看一眼,只道:“我不戴这些。”
云惊鸾笑眯眯,“知道,不过这双耳坠上镶两颗珍珠,碰在一处响声轻微清脆,师姐又好穿白衣,十分合适。”
舒霖拿着香囊的手紧了紧,末了将它收在袖袋之中,问:“花了多少银钱?哪来的?”
云惊鸾道:“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只要想弄钱,总是有些门路。至于花多少,师姐别问了,我又不要。”
舒霖抿着唇,像是更加严肃,“没这样的道理。”
“若无这样的道理,我初入师门时没有胃口,师姐变着法给我做饭,那又怎么算呢?”
“过往之事,不必反复拿出来说。”
“师姐不提银钱,我自然也就不提了。”
对上云惊鸾理直气壮的模样,舒霖挺无奈,只能摇摇头。
这边李丛箫准备亲自去一趟息川,刚安排好这些天的事宜,又关心了云惊鸾几句,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于鹤言推门道:“大师兄,出事了。”
李丛箫看着于鹤言眼旁的乌青,憋了一会儿,道:“怎么?”
于鹤言瞥了一眼旁边的云惊鸾,有点愤恨,又有点幸灾乐祸,“山门外来了只鬼,口口声声要给自家弟弟讨个公道,说咱们青玄门教人不善,小师妹滥杀无辜,害他弟弟不能投胎转世。”
云惊鸾平静得很,“我入师父门下后所做之事都问心无愧,打走便是。”
于鹤言提高了声音,振振有词,“那怎么成?人有人道,鬼有鬼路,修仙之人亦有修仙之理,无端散他人魂魄,是要折损神缘的。更何况这小鬼难缠,嘴巴厉害,适才就骂了一连串极难听的话,赶他走,还不知在外如何抹黑我青玄门。”
李丛箫点点头说“有理”,正准备往外走,云惊鸾直接起身,坦然道:“既如此,我去看看。”
舒霖亦起身,“我陪着去。”
“区区小鬼,何须师兄师姐们出马。”云惊鸾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于鹤言,“三师兄,那小鬼骂你,你不会连嘴都不会还吧?”
于鹤言本在一旁暗戳戳地乐呵,闻言就似心口中了一剑,跳脚道:“我……我不屑与那种人计较,市井之徒,尽是粗鄙之语!我堂堂于家公子……”
云惊鸾却只是一笑,留下一个轻巧的“啧”,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