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日走得有些匆忙,先生想必也未与你说明白。”
“......真的只是让我看看解闷?!” 我终于恍然大悟,难怪前日司马徽笑得那般意味深长!
“不然呢?” 徐庶又往后翻了几片竹简,看着我那“独具一格”的字迹,摇头道,“不过你这字......确需多加练习。”
“是。” 我闷闷地应了一声,随即想起关键,“那你出去这几天,是干什么去了?”
“这不是你这个小孩子该问的事。” 徐庶熟练地抬手,用书简的卷轴末端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你......” 真是越来越顺手了!我揉着额头,敢怒不敢言。
“这天眼看便要入暑了,” 徐庶不再玩笑,正色道,“习练时间便定在清晨吧。自明日起,辰时初刻,后院庭院,不得迟到。”
“是!” 我也收起杂念,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师父。”
“师父么?......” 徐庶咀嚼着这个称呼,眼中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低声自语,“听着......倒也不错。”
言罢,抱着书简,步履轻快地出了厅堂。
......
翌日清晨,我来到庭院时,发现徐庶已如松柏般静立在凉亭旁,身姿挺拔。
“师父早。” 我连忙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嗯。” 徐庶点点头,目光扫过我,算是回应。接着,他像是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两柄木剑,将其中一柄递给我。
“你外出是去买这个了?” 我接过木剑,入手沉实,纹理清晰,打磨得颇为光滑,但......
“为什么是木剑呀?师父。” 我掂量着,略有些失望。
想象中寒光闪闪的利刃呢?
“就用这个。” 徐庶语气不容置疑,“真剑锋利,若失手伤了你,先生怕是要找我算账了。”
他不再多言,右手持剑,手腕一抖,木剑挽出一个利落的剑花,随即身体如离弦之箭般随剑刺出,破空有声:“此为刺剑。”
话音未落,木剑骤然横截,带着风声斜向上方凌厉击出:“此为截剑。” 紧接着,剑势由上而下,力劈山岳:“此为劈剑。”
......
我眼花缭乱地看着他行云流水般将几个基础招式连贯使出,动作干净利落,木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待他收势站定,气定神闲,我才缓缓举起了手。
“说。” 徐庶看向我。
“师父,我可以学哪一招?就刚才那个......唰唰唰的!” 我有些兴奋地比划着。
“蹲马步。” 徐庶的回答干脆利落,三个字如同一盆冷水。
“啊?!” 我瞬间泄了气,肩膀垮了下来。
“剑术之道,讲究以攻为守,身形步法乃是根基,根基不稳,招式再花哨也是空中楼阁。” 徐庶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你懂什么”的意味。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这样?这样?” 我不甘心地模仿着他刚才的起手式和几个动作,“就纯是为了耍帅吗?!”
徐庶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带着无声的压迫感,举起了手中的木剑。
我立刻识趣地闭了嘴,飞快地拉开架势,老老实实地扎下了马步。
接下来的数日,皆是如此。枯燥的基础步法、单调的举剑姿势、重复的挥剑轨迹。汗水浸湿了衣衫,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但心中那份对“十步杀一人”的向往,竟也支撑着我一日日坚持下来。
这日清晨,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转眼间乌云翻墨,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我与徐庶只得收了架势,躲进凉亭避雨。看着山间的雾气被雨水蒸腾起来,氤氲缭绕。
“不知先生此刻淋着雨了没?” 我缩了缩脖子,亭角溅入的雨水带着沁骨的凉意。
“你既关心,为何不随先生同去?” 徐庶端起面前的粗陶酒杯,饮了一口,目光落在迷蒙的雨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