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灿结婚这件事像一根线,把2024年的夏天与2016年的冬天相连,这不,多年不曾联系的老朋友来问候了。
【小丁,陈灿结婚了啊。】毛豆儿后知后觉。
丁芯禾叹了口气,回话,【嗯,婚礼在夫家办过了,这次回来,在娘家把亲近的人再聚聚,毕竟,是天大的喜事。】
【你,来不?】毛豆儿觉得遗憾,又觉得本该如此吧。
【谁知道呢。】丁芯禾又想,旅行的事得赶紧订下。原来,逃跑是需要一个正当理由的,让人觉得错过是一场又一场巧合。
【啊?不来吗?】毛豆儿又问。
【哈哈,要来的,就怕有事会耽搁】丁芯禾否认逃跑。其实,丁芯禾一直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所以,丁芯禾与陈灿之间,有明确的开始,却没有人提过分别,高三分班,两人不再同吃同住,高中毕业,两个各自奔赴东西。
毕业后两人再见过两面,十分难得,因为丁芯禾擅长逃跑,总是千方百计的躲着陈灿。两次见面,都是陈灿找上门,那一年丁芯禾刚工作。陈灿比丁芯禾早工作一年,因为两人大学学制相差一年。陈灿找来县城一中,她联系了另一个高中同学张琪,张琪暂时在一中代课。
“小丁在当班主任,跟高中变化不大哦,还是瘦瘦的,头发中长,”张琪一边领路,一边聊着。
“琪琪,小禾…小丁有,对象,了吗?”陈灿一句话问得断断续续。
“应该还没有,灿灿,你们那时候真的好过,是吗?”高中四人组,丁芯禾,陈灿,张琪,毛豆儿,不说十分明确,暧昧的风声总是有经过旁人的耳畔,总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沉默到底是默认,还是不值一提。陈灿没有回答,只是沉默。陈灿记得2017年大年初九,两人在车站分别,本该是八点的班车,陈灿迟迟不上车,只能等下一班。
丁芯禾舍不得陈灿走,哭红了鼻子,陈灿只好安慰,“傻瓜,再过几天就开学了,我们还有一学期,下学期,下下学期。”,丁芯禾重复,“只有一学期,下学期,下下学期了吗?”陈灿心疼的裹着丁芯禾冷冰冰的手,大言不惭,“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陈灿的声音很轻很轻,旁人听不见,丁芯禾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应该是听错了,哪有什么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陈灿还是上车离开了,在丁芯禾看不见的车上,陈灿记得自己红了眼。丁芯禾穿着第一天来接自己的新衣服,新鞋子,衣服是短款羽绒服,明黄色,单薄的牛仔裤,还露着脚踝,黑色加绒球鞋,有始有终的把自己送上回家的大巴车。陈灿觉得自己是个骗子,她从未想过和丁芯禾的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她只是在认真地过好当下每一天,她只是在认真的喜欢当下的丁芯禾。丁芯禾是个很好的人,是个对陈灿好的不得了的人。
这些天丁芯禾会带自己吃夜宵,十字路口的臭豆腐,即便在县城也没有这么好吃的臭豆腐,小份五元,大份十元,炸过的臭豆腐加醋汁,特制的豆瓣酱,香菜,几点辣椒油,很好吃,陈灿数年后还偷偷跑去吃过几次。那时,丁芯禾财大气粗买了两大份。不远处有家鱿鱼炒年糕,队伍排的很长,丁芯禾最喜欢凑热闹,她说没人要的东西我也不要,大家抢着我也要去凑热闹。【真是奇怪的癖好!】陈灿笑话她。鱿鱼炒年糕名气大,陈灿却觉得名不副实,即便如此,每次点了臭豆腐,她总会再去排一排鱿鱼炒年糕,这个顺序是丁芯禾带着自己买过一遍的。
吃完鱿鱼炒年糕,走回家,家门口有家矮子油炸,店家就是个实实在在的矮个子,但酱汁调的好吃,油炸生意旺盛。因为在丁芯禾家门口,后来的陈灿便放弃了。
有一天晚上,丁芯禾拉着陈灿去看电影,一部恐怖片,陈灿只记得丁胆小鬼全程捂着眼睛,偶尔露点风,听个响,结束的时候,陈灿笑话她,“丁芯禾,你胆子这么小,还看恐怖片,自讨苦吃。”
丁芯禾不承认,“我胆子很大,但我信佛,你懂吗,信则有,肯定怕鬼啦。”
“胆子很大吗?晚上你一个人睡吧。”陈灿突然压低了声音,“记得盖好被子,露在外面的脚脖子会被抓到的哦。”
“啊!啊!”丁芯禾一把抱住陈灿,不停讨饶,“灿灿,我错了,别说了,我们一起睡,我怕啊。”陈灿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丁芯禾的背以示安抚。
那时候,陈灿觉得丁芯禾胆子小的可爱。
后来,她也怨过丁芯禾胆子小的可恨。
丁芯禾害怕众目睽睽之下与自己牵手,害怕在人前两人过分亲密,害怕别人的三言两语,害怕自己收到的情书和礼物,即使自己马上丢进垃圾桶,丁芯禾也会十分难过。
她害怕承认与承担,她害怕给不了自己幸福与坦途。丁芯禾想的总是很多,怕的也很多。陈灿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怕,她只怕丁芯禾会害怕。
除了这一次的调侃,陈灿最后认认真真的对着丁芯禾说过,“丁芯禾,你胆子真小,显得我们那么可怜。”她看到丁芯禾快哭了,还是抱了抱她,没有再说出过分的话。
张琪找到了丁芯禾,在班级里面安排工作,这两天恰巧赶上秋季运动会,学校里面热热闹闹。
“小丁,你看,这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