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匈奴那边南下进攻!”
两道消息同时传入,才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去见钟遇的唐简愣了愣。
“军中人马多少,匈奴那边人马如何?”她披上甲。
“殿下,兄长那边……”她有些迟疑的看着我,“殿下可以先去和兄长说一下还需等些时候吗?”
“派人先和钟遇说吧。”我摇摇头,“这件事情需要和钟遇说吗?”
唐简摇了摇头,“这是我需要做的事情。对于刚刚解决哗变的军队来说,我的出现,比任何东西都安定人心。”
“……唐简。”我突然喊她,“你的公平,一时之间很难实现的。”
“但是世间女子可能只是需要一盏灯,告诉她们,她们能做到。”唐简大步踏出去,没有回头。
“备兵马,叛徒尸身挂城墙上。点兵,随我冲锋!”
她的声音传的很快。
寂静的夜很快嘈杂起来,我的人马来向我请示,“殿下,要回谒舍吗?”
“等会。”我拒绝,决定先去见见钟遇。
房间中燃着烛火,很安静。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熟悉的香气,婴儿已经睡下,然而血腥气丝丝缕缕,难以散去。
我看钟遇,才发现他今日穿了一身黑锦金松纹衣,长发束冠,修长的手自衣袖中伸出来,手腕带了一颗拇指节大的珠子。
“殿下欲如何?”钟遇开口问。
他不提唐简的事情,只是先问了我这边事情。
“打算再添加一些人手,到时候派心腹接应。”我道。
“嗯。”钟遇点点头,没有更多的建议。
他不说话,我也不太敢贸然开口说些什么。
——钟遇生气的很少,即便是周瑜骗他的那件事,他也唯有叹息苦笑。
傩中的事情几乎把他打磨成了一个没有脾气的人,但是……是人,怎么可能会没有脾气。
大部分事情都只是他觉得没有必要理会。
“钟遇,你的棋下的怎么样?”我问。
“一般。”钟遇抬起眼睛来,“百般筹谋,恨无锋。”
“呃……我手下派几个人来?”
“可以。殿下安排便是。”钟遇点点头。
“嗯。”我应下,“过些时候我把名单送过来,你挑挑。”
“劳烦殿下了。”钟遇回道。
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好生硬的对话,虽然说不至于没有价值,但是真的感觉好生硬。
硬的人牙疼……钟遇身上那种宛如天生的柔和气息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论利益输赢的冰冷。
“家事殿下就不要掺和了。”钟遇将研好的香点燃,“殿下此日也疲倦,谒舍已经备好饭食,先去歇息吧?”
“嫂嫂?”我试探开口。
钟遇盖香炉的手顿了顿,看向我,“喊嫂嫂也是没有用的,师兄。”
“我都喊你嫂嫂了,你的家事我也可以管一管啊,师弟。”
“事关阿简,家事要说也是和文若说,和你一个喊我嫂嫂的人说算什么?”钟遇盖上香炉问。
我一时语塞,只得抱怨道,“嫂嫂何必如此不近人情。”
“我不吃这一套的。”钟遇道,“去休息吧,殿下。”
他背过身不去看我了。
我从钟遇房间中退出来,命令随从,“备马,备甲,我去看看。”
“是。”侍从领命。
雁门荒凉,然而夜晚却并不安定。
匆忙结集的士兵,兵戈之声不止,血腥气久久不散。城墙之上战旗飘荡,火箭划开夜色,银甲映出一片金黄。
我第一眼就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