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跟着领路丫鬟的指引,李钦将磊子留在屋外,独身一人进了屋。
屋内静悄悄的,柳姨娘置若罔闻,依旧在纳着手中的鞋底。
正午时分,屋内却十分的阴冷,房间的窗户关的死死的,李钦觉得鼻尖总萦绕着一丝木材的潮味。
李钦见柳姨娘不搭理自己,识相地上前一步跪在了柳姨娘的膝下。
见他如此,柳姨娘的眼皮这才一掀,冷不丁的开口道:“妾身受不起世子妃这大礼,快快请起。”
李钦直起身,将身边的礼盒放置在柳姨娘桌边。
“是叫我夸你吗?”柳姨娘睨着他:“府上好久没有这么大的动静了,你就这么急着将自己嫁出去?你让我在老爷面前丢了好大的脸!”
“你这个不孝女!你安安分分地嫁给大娘子给你找的夫家,这样我也不用被赶出府,老爷多久没来看过我了,你当时怎么不去死呢!”柳姨娘一边锤着胸口一边尖锐着哭嚎。
李钦也歇了心思,站直起身子,笑道:“是我的过失,不过母亲,这替嫁之事你当真毫不知情?”
柳姨娘捶着胸口的手顿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
“当时若没有你的默许,那几个打晕我的人当真能进的了后院?”李钦声音冷了下来,“娘,我当真是您的女儿吗?”
听闻此话,柳姨娘怒目圆瞪,抄起身边放在竹篮里面的绣花剪子直冲着李钦的脸上刺去。
李钦眼疾手快的用手臂一挡,任由柳姨娘挥剪从他大臂滑下,水蓝色衣袖瞬间被染了色。
柳姨娘看着被自己划烂了的衣服,手指脱力,剪子当啷一下的掉在了地上。
“不……不是我……不是……”
“啊!”李钦看着柳姨娘,嘴上带着哭腔,“来人啊,来人啊!柳姨娘疯了,刺杀世子妃!”
门被猛地撞开,守在门口的磊子钢炮般冲了过来,左右瞧着自家主子,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戾气。
柳姨娘被李钦从江府带来的侍卫环绕着,柳姨娘看着周围的阵仗慌了神,挣扎着想要逃出桎梏,却被磊子狠狠按住。
“柳姨娘因蓄意谋杀世子妃,就关在这别院里收押,待我回去禀报了世子再处置。”
李钦撕掉了左胳膊上的衣袖,以防止伤口的感染,差使了几个嬷嬷看护在屋内,门口又安排了三个侍卫把守。
“婉晴,你不能这么对我!婉晴……李婉晴!”
尖锐的嗓音再次响起。
“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唔。”
李钦踏出房门,阳光直射到他的脸上,让他僵硬的身体感到回暖。
“看着柳姨娘,切莫让她寻了短见。一日三餐照府上厨房用度安排着,莫让他人插了手。”
“是。”
上了车,李钦脸色惨白,终究支撑不住向右倚靠在了磊子的身侧,果真是自作孽啊,早知道身体再躲闪一些了,倒也不至于让伤口如此瘆人。
磊子听到他要来拜访柳姨娘之时便变了脸色,来时一路上的絮絮叨叨,说什么柳姨娘之前如此对待他为何还要拿那么多的礼之类的。
细细套了一番磊子的话,李钦才知道柳姨娘并未像书中描写般那么和颜悦色,四下无人之时便对原主非打即骂。
“你怎么偏生是个女的?”
“要讨好大娘子,讨好嫡姐,娘才有机会服侍老爷。”
“贱蹄子什么都干不好!”
“去最近的医馆。”身边磊子的喊话让李钦回了神,嘴边紧接着被塞进了一个圆果子。
“小姐,吃枣子。”口腔中被红枣的香甜充斥着,硬硬的果皮微扎,但里面晒成干却依旧甜蜜的果肉缓解了口感带来的不好体会。
李钦瞧着磊子手指飞快的剥了两颗枣子,看着金灿灿的包装纸有些眼熟。
“磊子,哪来的红枣?”
“额,车上的,车上的,小姐多吃几个能补补血,我们马上就要到医馆了。”磊子指向窗外,又抻出手撩开帘子道:“老宋,开快一些。”
“得嘞。”
马车摇摇晃晃的,李钦本就有些晕,便也没再追究,磊子看着李钦越来越沉重的眼皮,悄悄的把身后的几大盒礼品藏在了垫子下的储物格中。
这可是小姐私房钱买的,可不能便宜那柳姨娘。
磊子咬了咬牙,今晚回去就给小姐把那颗参炖了!
“你干什么?”康洵擦了擦额间的汗,将手中的佩刀甩在桌子上,猛地灌了碗凉茶,又掂了掂茶壶,吩咐小二再换一壶新的。
自己在训练场练得好好的,这爷又让身边的侍卫来喊自己去酒楼,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议。
一进门便看见平日里鼻孔翘上天的世子此时蔫巴巴的趴在桌子上,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却没动一筷。
见康洵进门,来了点精神,从怀中掏了又掏,将一张纸砸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