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她迷迷糊糊地在床头摸索,指尖终于触到冰凉的机身。屏幕上,“夏琳”的名字正随着震动不断闪烁。
“温妤!你快看新闻!”夏琳的声音又急又气,“那些所谓的艺术评论家都在跟风抨击Aria的画技退步了!说什么《救赎》根本比不上《烟火》,笔触生硬,灵气尽失,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温妤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她下意识地瞥向身旁,闻律修闭着眼,手臂仍环在她的腰间,呼吸平稳悠长,似乎还未被吵醒。
“……你别急,慢慢说。”她压低声音。
夏琳气呼呼地继续,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陆沉霄不是刚公开展出Aria的《救赎》吗?结果引来一群酸鸡,还有人嘲讽她江郎才尽!Aria自己连半个社交账号都没有,陆沉霄这个经纪人也不站出来替她说半句话!这算什么?”
温妤沉默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
“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她轻声说道,既像是在安抚电话那头的友人,又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救赎》虽然是Aria倾注了很多心血的作品,但在技法和构图上,确实不如后期的《烟火》那么纯熟……毕竟是好些年前的作品了。”
夏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温妤顿住了,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补救:“我……我之前偶然看过一篇Aria的早期访谈,她亲口提过这幅画是她学生时的尝试,还不够成熟……”
夏琳半信半疑,但怒气显然未消:“就算这样,那些人也不该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刻薄得要命!Aria的每一幅画明明都有它独特的意义和价值!”
“艺术评论本来就是很主观的东西,有人狂热喜爱,就有人嗤之以鼻。如果Aria本人会在意这些声音,她早就站出来亲自回应了,不会一直这样沉默。”
“你倒是看得挺开……”夏琳嘟囔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工作室了。”
电话挂断,卧室里重新陷入一片静谧,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闻律修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温热的怀里带了带,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嗓音带着浓郁睡意的低哑:“怎么了?一大清早的。”
温妤侧过身,对上他半睁着的眸子,摇了摇头:“没什么,一点工作上的小事。”
闻律修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撒谎。”
温妤抿了抿唇,没有吭声,长睫微微垂下,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也没有追问,只是低头在她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发间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懒洋洋的:“还早,再睡会儿。”
温妤顺从地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耳畔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可她的思绪却早已飘远,飞向了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过去。
清晨八点,开放式厨房里飘着淡淡的米香,宁静而温馨。
白色砂锅里,粥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均匀的小气泡,米粒早已熬得开花,变得无比绵软。粥里浮着几颗饱满深红的红枣和一些需要提前长时间泡发的食材。
温妤系着素色的围裙,正拿着长勺,轻轻地、缓慢地搅动着粥底,她的指尖被氤氲的热气熏得微微发红。
这锅看似简单的粥,是她从昨晚就开始用心准备的。米粒需要提前浸泡一整夜,才能煮出最清甜柔滑的口感,其他的食材也需要耗费时间慢慢处理。
她以前是从不会费心做这些麻烦事的。
但现在,她竟然清晰地记住了闻律修胃不好,晨起喝一碗温软熨帖的粥会最舒服。
……
闻律修走进餐厅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宁静的画面。
温妤背对着他,站在流理台前,几缕柔软的发丝随意地挽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后颈。她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将粥盛入精致的瓷碗中,神情认真。
他慵懒地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直到温妤端着碗转过身,差点直接撞进他怀里。
“你……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吓了一跳,手一抖,碗里的粥微微晃了晃,差点没端稳。
闻律修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碗:“看你太认真,没舍得打扰。”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不凉,入口绵密细腻,带着肉糜融化后的鲜美和谷物本身的清甜。
他低头喝了一口,忽然抬眼看向她,简短地评价道:“好喝。”
“嗯,你喜欢就好,”温妤垂下眼睑,语气故作轻松,“就随便煮煮。”
闻律修抬眼看她:“随便煮煮,需要特意提前一晚上就开始泡米?还要掐着时间,在我晨会前刚好熬到火候最佳?”
温妤语塞,脸颊微微发热,低下头给自己也盛了一小碗,小声辩解:“……就是顺手的事。”
闻律修没有拆穿她,只是又低头喝了一大口粥,动作优雅却带着明显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