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氏特别喜欢王丫头的精明能干。
这孩子当初卖了两年早食,就攒够了为自己赎回身契的银钱,跟她的柱子和兰兰依旧还是常穿一身补丁衣服。
她主动找宁氏,两人又合伙租了小铺面,依旧是个三人开的小店,但又做起了其他的小吃。
再过几年,干脆将小铺面发展成了个正规的食肆,虽比不上当地大些的酒楼,但也管理了七八个伙计。
其菜式和招待在同等级别的食肆中更是有口皆碑。
而宁氏因为她,每年自己个儿就能多进账几百两银子,在萧家的妯娌中间十分体面风光。
她就希望自己女儿拥有王丫头身上所有的美好品质。
因着东家娘子的器重,王丫头也鼓足勇气,将自己的知识教给对她来说满腹诗书的五姑娘。
拨算盘与理账本都是有一套固定的口诀和方法,要学也简单容易。
要精却是需要长期的练习和积累。
五姑娘学了两日就掌握了基础,练习多了也觉得无聊。
她见王丫头始终穿着老妈妈们才穿的衣裳样式,连萧三娘都比她穿的颜色更亮一些。
这船上也没别人,五姑娘向宁氏要来两套衣裙,又和六姑娘一起缠着要给她梳妆打扮。
王丫头连连拒绝,但却架不住宁氏和蔼的劝说:“换上瞧瞧,定然好看的。趁着这会子同她们玩闹放松一二,等下了船再做你的大掌柜也不迟。”
宛州的生意都散了,到了京城且得细细图谋,这大掌柜的也不知何日才能再坐上呢。
王丫头心中一动,宁氏说得有理,便也随着姑娘们去了。
两个小姑娘手艺不见得精,但却有着相当不俗的审美。
她们叫来六姑娘的女使,指挥着给王丫头梳洗装扮一番,愣是将个老气横秋的冷面人变成了清秀冷美人。
连宁氏瞧了也不由得夸赞:“想来我竟是作孽,让这么美的丫头蒙尘了。”
七哥儿正是两三岁的年纪,见着这样美的大姐姐,迈着两条腿上去就把王丫头给抱住了。
小小舱房中,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六姑娘都跌进了宁氏怀里。
七哥儿见大人们都笑了,又不好意思,跑回来滚进五姑娘怀里,埋着小脑袋不肯抬起来。
正闹着,就听见外头有人叫。
原来前头是一个稍大些的港口,船只在此处停下做一些补给。
霍三娘派人从官船上带来口信,要请五姑娘去陪她几日。
因着外头人多眼杂,萧三娘派了萧子墨好生护送妹妹过去。
眼下萧子墨正等在外头。
宁氏迎出去招待:“二哥儿先坐坐,我给她收拾些日常东西,这便跟你过去。”
舱房里忙着,王丫头也帮不上忙,便暂且先退了出去。
萧子墨站在外头,两人四目相对,心思各异。
王丫头对萧子墨的印象并不好,只中规中矩地行了个礼,便往自己的舱房走去。
而萧子墨眼神未动,余光却是再次确认了数便。
好啊,他说怎么不声不响地,萧子辰就不闹脾气了。
原来这王姑娘是已经追上船来了。
先前还信誓旦旦说什么并无高攀之心,如今既追上了船,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却是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