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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夜晚带着些早秋的凉意,风从阳台灌进来,有些砭人肌骨。今晚夜空无星无月,漆黑似浓墨。
咔哒,卧室门轻响,缓缓打开一条缝,走廊里的暖黄的灯光泄进来,将站在门口的身影拉得颀长。
许久,身影挪动,抬步走进室内,门重新被关上,卧室又陷入一片漆黑。
白色的羊绒地毯踏上去寂静无声,穿白衣白裤的少年走到阳台关了窗户,然后返回沙发边躬身捡起地上的手机。
打开手机,指尖轻轻滑过屏幕,一条条字句暖味的聊天信息像麦芒一样刺痛他的眼,少倾,便将那双丹凤眼刺得通红。
放下手机,沙发上的女孩正睡得香甜,似是做了好梦,嘴角漾着笑,微微翕动的双唇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尽管模糊难辨,但他知道,她在念那个人的名字。
醒着梦着都是那个人!满心满意都是那个人!
这样一颗心脏如果移植到他身上,一定会很难受。
俯身抱起沙发上的人轻轻放在床上,将手机放在枕边,考虑到辐射,又放在床头柜上。
沐云晔打开床头的台灯,将光线调暗,单膝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拉开沐晓莘睡衣的领口露出肩头。
圆润的肩膀上,狰狞的疤痕像一个图腾。
也好。他喃喃低语,正好他身上也留下了疤痕,那些因她而造成的鞭伤并没有完全消除。
他们,算是扯平了。
“你替他挡子弹,我却要替你挨打,为什么这样不公平?”
沐云晔在床边坐下来,拉起熟睡中人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低喃:“你感受到了吗,它跳的好累,把你的心给我好不好?”
……
上午十点整,肖瑾辰准时踏入约定的咖啡馆,来到桌前,叶宇腾面前的咖啡杯已经见底,看来他已经等了很久。
“你好,肖教授。”叶宇腾伸出手。
“要怎样才肯离婚?”肖瑾辰开门见山地问,并没有理会伸到面前的手。
叶宇腾知道他教授的身份,也就是说,他查过他的身份背景。果然目的不单纯。
叶宇腾神色自然地收回手,笑道:“看得出来,你和沐晓莘感情挺好。”
“如果你执意要兜圈子,恕不奉陪。”肖瑾辰站在桌前沉眸俯视着坐在轮椅上的叶宇腾,根本没有打算坐下来细谈。
“呵呵,果然是出了名的高冷天才。”叶宇腾笑了笑,从轮椅侧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肖瑾辰:“接了这个项目我就和沐晓莘离婚。”
肖瑾辰接过文件翻看,叶宇腾继续摆出筹码:“如果你接下这个项目,我不但会和沐晓莘立刻离婚,还会将叶氏一半的财产转移到她名下,并且,我会承担你的所有研究经费,成果出来后,你会得到巨额报酬。”
肖瑾辰没有接话,只专注地看着文件内容,越往后翻,眉头拧得越紧,最后直接上文件扔在桌上。
“你什么意思?”叶宇腾变了脸色。难道是嫌报酬不够,好大的胃口。
肖瑾辰冷冷哼笑一声,问:“知道瘤细胞的特性吗?”
“什么?”叶宇腾一脸莫名,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又不是学生物的,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
“我劝你明哲保身,不要自己往坑里跳,巨额的财富后面必然隐藏着黑洞,踏踏实实活着比什么都好。”
肖瑾辰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叶宇腾的腿。虽然不确定他的残疾是否人为,但十有八九跟那些人有关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宇腾有些气急败坏:“如果你想让我和沐晓莘尽早离婚,那就接下这个项目。”
“你连给我的项目在研究什么都不清楚,很显然是在为别人办事。”肖瑾辰伸手敲了敲文件封面,字句笃定道:“这个项目我不会接,至于你个沐晓莘的婚姻,法律规定分居两年就能离婚,我等得起。”
“你可想清楚了,这个项目事成之后有千亿的报酬,你真不要?”叶宇腾不明白肖瑾辰为什么拒绝。
“第一,我不缺钱。第二,我劝你去找个懂这方面知识的了解一下这个项目,不要稀里糊涂把自己弄进监狱。”
肖瑾辰说完转身离去,叶宇腾久久愣在那里思考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