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整整两天的长途跋涉,邢飞独自一人来到潮州市边陲地区的安远县,这里就是曾经于小慧和祝彪工作的小县城。
他先是找到了原先广味轩的旧址,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很多事情都已经时间埋没,淡忘,好在这个片区前些年被划分成优秀文化遗址,老城区虽然重新做了规划改建,但是并未拆除,二十年前生活在这里的居民有一部分依旧生活在这里,邢飞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一位当年经常光顾广味轩的王姓老先生。
听说邢飞的来意,老人很热心的和他交谈起来。
“你是问那个于小慧啊,当然记得了,她现在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经常在电视上面都能看到。
前些年的时候她还来过这边,说广味轩老板当年对她有恩,过来打听一下他们夫妇二人是否还有亲人在世,自己现在有能力了,可以帮忙照应一二。
真是个不错的人,就该人家发达。
于小慧当初来这边工作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不仅人长得漂亮,嘴巴甜,还特别吃苦耐劳,最重要的是人家什么都肯学,什么切菜配菜,酒水知识,酱料调制,进货记账,后来包括餐厅的预算流水,只要是老板交给她的,人家都特别用心的做,短短两年时间就能独当一面了。很快他们老板就升她做了值班经理。”
“那个时候于小慧就已经经手广味轩的账目流水了?”
“可不是,我那会儿经常带我家老婆子去广味轩吃饭,有时候去早了正好赶上他们理账目,都是于小慧做好拿给老板过目的,她字写的特别好看,而且账目做的十分工整,就算是再小到支出她都记的清清楚楚的,让人一看就明白。”
......
聊到这里,邢飞不禁疑惑:
于小慧和我说她高中都没毕业,现在连字都认不全了,看来是在撒谎。但我当时并没问她文化水平,她为何又主动告诉我,之前听安楚和林智都说过,于小慧学历不高......
所以说她在故意藏拙,给外界留下一个目不识丁的印象,可她为何要这样做。
想到这里,邢飞蹙了蹙眉,接着问道:
“您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辞职?”
说到这里,老人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明显带了些愤怒。
“还不是她那个不争气的赌鬼前夫找上门来,纠缠他们母子俩。”
“什么?于小慧离过婚,竟还有个儿子?”
“是啊,我记得那孩子名叫于洋,眼睛大大的,长得虎头虎脑,笑起来的特别可爱,成绩也很好。
于小慧在餐厅做服务员那会儿,小于洋一放学就来找妈妈,他不哭不闹,就自己找个空桌,安安静静地写作业,可乖了。偶尔忙的时候还知道帮于小慧干干活,收桌子,擦地,收垃圾......八九岁的孩子竟干得比大人还好。那么不大点的孩子就已经知道心疼人了,那么乖却如此命苦,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说到这里,这位姓王的老先生又叹了口气,眼眶也红了,看得出来是真心觉得可惜。
“于慧很疼她儿子,打三份工赚钱供孩子读书,可是后来她那个死鬼前夫找上门来,纠缠他们母子,管小慧要孩子。小慧死活不给,拼了命和她前夫斗,可毕竟是个女人,而且还要赚钱养家,不可能时时刻刻把孩子绑在身边。
最后终究是被那个人渣钻了空子,把孩子给抢走了。于小慧就辞职了,去找孩子。后来很多年都没有他们母子的消息。
直到后来她功成名就,回来打听广味轩老板的消息,有人问起小于洋,大家才知道,后来他前夫死了,儿子也不知去向,我有问过她,好像至今好像都没找到。可能是早就死了吧。”
“所以说于小慧找寻多年无果,所以就判定孩子已经死了。这些年并未找到孩子的尸首和下落,会不会是被拐卖到哪里了。”
“于小慧现在有钱有名,她儿子如果活着早来投奔她了,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出现。”
“她前夫带走儿子的时候,她没有报警吗?而且离婚后孩子判给女方,她前夫私自掳走儿子是犯法的。”
“没有听她提起过报警的事,我只听她说过,她回老家找了好多次,可孩子他爸是个赌鬼,欠了好多钱,经常东躲西藏谁也不知道他在哪,警察也没办法,她一个女人,那时候没钱没势的,中国那么大,找个孩子等于大海捞针。”
邢飞思索了片刻,接着问道:
“广味轩的那场火灾,也是发生在于洋被掳走之后?“
“那场火灾,哎呦,真的是太惨了,老赵夫妻俩,还有那群在广味轩工作的孩子,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刚满十八岁。一场大火就都给烧没了。”
“什么?广味轩的服务员年纪都这么小?”
“可不是吗,老赵两口子好像就喜欢招这种年纪小的小娃娃,说是涉世未深,学东西快还服管,不像那种三十几岁的都油了,天天想着偷懒。”
这时,王老先生的太太给他们端来茶水和点心。
“你别乱说,明明是老赵两口子心底善良,他招的这些孩子大多无父无母,或者家里重男轻女不把他们当回事,早早就辍学打工,都是可怜的孩子,在这边工作管吃管住,还有不错的工资拿,对这些无家可归的小娃娃来说是个不错的营生了。”
……
听着两位老人的娓娓道来,邢飞不知为何想到的却是火灾中消失的十六条人命。
这些人的年纪和家庭背景,和江城市的贩卖人口案件如此相似,却莫名其妙的被一场意外吞噬了生命。
这难道真的只是意外吗?如果不是意外又是什么人如此残忍,他们又为何这样做,是想掩盖什么?
邢飞脑海中忽然冒出祝彪和于小慧的脸,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他们想掩盖的不正是邢飞他们这一群人努力多年,苦苦追寻的真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