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菲在木材上爬上爬下,沈青带她出来玩,倒是让她很新鲜。仓库里是木材的味道,氤氲丝丝清新。哪怕沈青暂时离开,蒋菲也好奇的摸这摸那。
蒋菲爬累了便找了个小板凳坐着,一时闲下来有些无聊,她便研究在木材树皮的划痕,尽管都杂乱无章,蒋菲也觉得兴义盎然。当目光落在木材一端的钉子上时,她觉得自己有些丑,她找到正在门口抽烟的黄毛,道,“大哥哥,能帮我找个钳子吗?”
黄毛诧异了一瞬,被老板的儿子这么礼貌的称呼,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匆忙掐掉抽了一半的烟,去给蒋菲找工具,又怕小孩砸到自己,提前问道“你要干什么呀,小朋友?”
蒋菲礼貌指向那些钉子,“我想拔出来那些,这些钉子真丑。”
黄毛二话没说,出去找了一圈,找到一把羊角锤,替蒋菲把一圈歪歪扭扭的钉子撬了好几个下来。
蒋菲看钉子马上就剩最后一个了,她上前要求自己也体验一把,这在她当时的时代是从来没有的,这么原始的工具,蒋菲玩的不亦乐乎。
一圈钉子都被撬下来,在两人都没看到的地方,木材内芯似乎松动了一瞬。
此时,沈青和王彪跟着老李兴高采烈的出去,现在又垂头丧气的回来。根据刚刚听到的描述,他们推测,有人上了船又溜走,没有有效的剃毛特征,但那个人似乎没有带着货走,是游走离开船的。也就是货物可能现在仍在船上,可找那个人好比大海捞针,何况现如今船已经被他们找了无数遍,缝隙间那批货的一丝影子也没有。
沈青有些不甘心,货是俄国特种步枪,工艺精湛,可以在极端环境下发射,价值不菲,难道他只好吃下这个闷亏了?
王彪破罐子破摔般提议,要不要把木材都劈了,沈青的情感支持他这样做,但这些是上好的香樟木,只是泄愤的话,倒是奢侈浪费了。沈青想起赵阳曾经提到的钉子,和王彪提起这件事,又走到钉子前又细细查看,但钉子已经被蒋菲撬下,在地上杂乱的扔着,看样子也只是普普通通的钉子,没有丝毫特别。两人绞尽脑汁思索,也想不通货能在哪里。只好推测货已经被另外转移走,只当这次再无可挽回,公司的处境将面临雪上加霜。
事到如今,他想起种种不顺,明明已经发现蛛丝马迹,但还无法找回丢失的货,即使他有气度有涵养,也忍不住气急败坏的踹了最近的木材两脚。
沈青让王彪好好保存这批木材,随后便想带着儿子离开了。
沈青一扭头,正看到远处的蒋菲竟把木材内芯扣掉一层,扔在地上,小小的少年抱着比自己还高的俄式特种步枪,开心的摸着,看沈青看来,大声道,“爸爸,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沈青大喜过望,冲上去一把抱起儿子,王彪和黄毛全都震惊的定在原地。他们丢失了一个星期的货,竟然藏在木材里,而且还被小风找到了!
沈青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道,“宝贝,爸爸再给你买个别的,但是这个你还不能玩,太危险了。”
蒋菲看着高兴的沈青,以及远处涌来一批撬钉子的人,大脑有些宕机。她懵懂的答应了沈青,乖乖把步枪交给了王彪。
之后的沈青带蒋菲回家,晚上让保姆做了大餐犒劳自己的大功臣。
这件事之后,沈青的公司可以说是续了一口命,原本岌岌可危的公司,又继续向前磕磕绊绊的运行。
对于这些货物之类事,蒋菲毫无所觉,只是觉得沈青似乎笑容变多了,在家的时间也长了。
她继续她的地球之旅。生活像流水一样潺潺流过,在这种被保护的很好的生活中,蒋菲从初入游戏时的不安,渐渐也安下心来,也许是受小孩子的身体的影响,她似乎渐渐变得不像成熟的自己。也会在淘气贪吃的年纪,东跑西玩,探索世界。
父子两个相处和睦,温馨的氛围常常让人有种这是一个普通人家的错觉。蒋菲和赵阳、林岳、王彪等沈青的朋友也更加熟识。
但沈青的鬓边渐渐生出了白发,才到中年,眼角也爬上了皱纹。蒋菲不可能不心疼,她拼命学习这个时代的知识,恍然见,她似乎真的变成了沈风,想努力让沈青的担子轻一点,让这个游戏中的父亲能休息片刻。
时光一晃而过,沈青的公司还是走到了濒临绝境的地步。
近日沈青总觉得和几年前的境地很像,他不得不常常忙到深夜,但无异于螳臂当车。
一个夏日晴朗的午后,蒋菲在阳台下的大槐树阴凉中乘凉。沈青匆匆的从屋里走出来,因为担心惊扰沈风午睡,没有言明,只是温柔的摸了摸蒋菲的小脑瓜,道别后便出门了。车库响起汽车的发动声。
蒋菲此时昏昏欲睡,沈青走时带起的风吹来一丝凉爽,她迷迷糊糊没有睁眼,没有看到沈青的焦急,乖巧嗯了一声,便沉沉睡去,陷入梦乡。
只是这个梦做的很不安稳,光怪陆离,沈风梦到很多碎片化的场景,但无一不让沈风感到一种浸入骨髓的恐惧。
他睁开眼,惊坐起来,天边已是阴云密布。今天是假期,因为蒋菲已经长大,周末便让郑管家和他的保姆阿姨都休息一天。
四周的蝉鸣聒噪着叫着,一阵阵狂风预示着将有大雨来临。
蒋菲把躺椅搬回屋里,看着天边的浓墨般翻滚的黑云,有些担心出门的沈青。
她吃了点东西,黑暗中坐在沙发上等,窗外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
黑夜中,闪电如蛇,撕裂远方的天空,照亮屋内沈风苍白的脸色。她想起来了,8岁,大雨,接着就是……父亲沈青的失踪。
许是平静如水的生活磨平了蒋菲对变故感知的敏锐。她一边懊悔,一边飞快拨打沈青的电话。果然,沈青的电话已经无法接通。